八十九. 夜雨(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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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叶孤城甫一出门,登时便是一股夜风袭面,凉沁寒薄,将他披垂的发丝吹得随风飘舞。
周围静寂得连一声鸟鸣也无,冷月斜斜挂于树梢,几点疏淡的星零零落落地洒在天际。叶孤城整了整微松的襟口,将房门掩上,略一停顿,终还是朝着自己的居所处去了。
揭开竹帘,一缕浓浓的酒香,伴着丝丝丹砂朱檀的气息扑面而至,让男子微微眯起了眼。红檀木嵌螺钿花蝶纹塌上,纯玉色的软烟罗帐垂着,隐约能看见床里面一个模糊的人影。
叶孤城静了静,心下一时之间,却涌出些说不出的味道。
就像方才的茶,浓得一入口中,便化出弥散开来的清苦气息,挥之不去。
然而,可以解酒。
屏风后有一张供人休憩的条藤小塌。叶孤城除了顶冠,扯过一旁叠着的薄毯,径自歪在塌上浅眠。他睡得并不好,未褪的酒意在头脑中缠缠绕绕,直至屋里的灯火燃尽,室内陷入一片黑暗之后,他才略觉好些,脑海中便也静了静,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清远,终是进入睡梦当中去了。
外面不知何时开始,却是淋淋漓漓地下起了雨。风过如啸,竹木沙沙摇晃作响,有夜鸟从林里惊起,只闻几句凄惶的鸟啼之声,幽幽从内中传出。
叶孤城睡了半晌,正鼻息沉沉间,窗外忽陡然炸开一个滚雷,原本只是不大的雨势,登时疾了起来。一道闪电劈过,照得室内雪亮,顷刻间,只闻雨声阵阵,雷音滚滚,扯成一线的雨幕夹杂着雷鸣,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冲刷在夜色之下的大地上。
天地之间,顿时被万千银线,以密合无间的方式,紧紧相连。
叶孤城微微启开阖着的眼,朝外面看了看,复又重新合眸。但在下一刻,他就又睁开了眼,向着屋内的床塌上看去。
里面的人似是翻身而动,借着外头的微弱光亮,隔着床帐,隐约能够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顿了顿,便从塌上坐起身来,既而却又好象察觉到了什么,身形停住,最终重新缓缓躺下。
叶孤城沉默一阵,伸出右手把薄毯向上拉了拉,闭目将眠。他刚合上眼不久,就听有人低沉的声音隔了幔帐,微微地传来:“你睡的不安稳。”
叶孤城眼也不睁,顿了顿,才淡淡道:“你醒了。”
那人低低应了声,复又道:“你气息不稳。”话音简洁,肯定,是他一向惯有的语气。
“是,酒饮得稍过。”叶孤城嘴唇微动,应道。话音甫落,窗外又是一隙闪电,屋内在瞬时间亮了一亮,是雪寒的光。
床内那人忽问道:“你在江南,停留几日。”
叶孤城将头换了一处位置靠着,过了一阵,才道:“不会久。”微一停顿,淡淡地接着道:“风冷雨湿,无益于伤处,你伤的,不算轻。”
帐内传来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寒气:“无妨。”
叶孤城似已早料到他会如此,也不再说什么,眉宇舒平,便又继续浅眠。他自然不会看见,床塌之上,纱帐身后,男子躺在厚实的被褥间,刀削般的薄唇隐去凌厉的线条,似有似无地浮出一个松融的弧度。
室中一时又沉静下来。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只是雷声却已隐隐地小了。
“那日,亦是大雨。”黑暗中,西门吹雪的声音没有预兆地响起。以他的耳力,自是知道房内的另一个人还未睡着。
叶孤城清楚他指的是两人第一回见面之时,想来,竟已快过去了一年。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心中微有些感慨。“当时我自南海出游,那晚,正从南王世子宴上回来。”
隔着帐子,是西门吹雪带着一惯冷然的嗓音:“那日,杀欧阳闽。”
叶孤城微勾唇角:“当时一面,你有战意。”
西门吹雪独自置身于床塌之上,在黑
嫁给一个藏族男人sodu
暗当中,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浅笑:“对手难得。”
叶孤城听出他语气里带有的舒缓,不由也扯了扯唇,现出一点淡淡笑意。
静了一刻,床内的男子道:“我在此之前,便欲与你一战。”
叶孤城微一颔首:“当晚一见,我也看得出这一点。”他淡淡扬眉:“那时你的气势,太过锋锐。”
帐中人的声音仍是沉沉:“天外飞仙,一剑倾城,久闻其名,无缘一见。”
叶孤城低低笑道:“此前,我亦闻西门吹雪以雪为名,性格孤傲绝俗,冷冽寒酷”
两人这般说了一阵,一时倒也暂无睡意。听着房外雨声,叶孤城以手枕在脑后,半阖了眼,道:“这般雨夜,倒让我想起从前年幼之时”他忽淡淡停了口,却不往下说了。
很长时间没有任何的声响。良久,就听西门吹雪道:“我少年时,心中有剑,意气风发,一人一剑,以为,这便是天下。”
叶孤城浅笑,道:“的确乌剑白衣,一战未败,少年成名自然孤睢傲岸。”他微挑眉峰:“剑本王道,出必不空”
西门吹雪低沉的嗓音复又响起:“及至日后,始知当初浅显。”
“不登泰山无以知巍峨,不涉江海无以知博巨”叶孤城闭了眼,呼吸之间,声音清远崧长:“你此时,已有不世的声名,练就不世的剑法,亦求得,剑道的真义。”
西门吹雪不语。似是微微停了一瞬,才道:“你”
他的话被一声突然的响动打断。外面的风刮得正疾,一扇窗子许是没有关严,被骤然顶开。湿潮的风夹着冷雨灌进房内,靠窗的一只矮架上,中间放着的浣陶花瓶被吹得晃了一晃,就要跌下地来。
一只手稳稳从旁将它接住,瓶内插着一束半开的花枝,尚且未曾来得及掉出。男子把花瓶重新放回原处,伸手关上敞开的窗扉。
他略略一顿,却并不返回屏风后的小塌之上,只是转过身来,立在原地不动。帐内西门吹雪见他如此,道:“为何不去休息。”
叶孤城微一点头:“酒后脑中积郁,难以入眠。不若在此站上一阵。”
帷幔内不再作声。而后,两人又淡淡说上几句,及至近丑时,屋内方渐渐寂静下来。
一夜无梦。
清晨的时候,西门吹雪睁开眼,从沉眠中醒来。
室中蒙蒙亮,微弱的光线从外面透进,照得房内有些许的朦胧。
雨已停了,只淅淅沥沥有些零落水珠滴下。西门吹雪透过纱帐,看见窗前立着一人,宽衣博袂,黑直的发在晨熹中流淌着沉沉的光华,直泻在腰际。他摘了顶冠,半颔着首,似在沉睡,未束的长发垂下,遮住了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面轮廓。
就这么站着入眠
西门吹雪笔挺的眉峰微皱,还不曾有下一步动作,那人却已醒了。
男子似是睁开眼,顿了顿,慢慢抬起头,用手在额角揉了一阵。他放下手,侧头朝床塌方向看了眼,却也并未发现里面人已然醒来。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时,男人随意抻了抻衣摆,举步便朝屏风后走去。他甫一动身,纱帐后西门吹雪的目光,已定定凝在他背后的窗扉之上
随着男人的离开,他身后的镂空雕花窗扇,徐徐轻启
昨晚疾风顶进的时候,这扇窗,怕是已关不上了
他就在此,靠窗站了一夜
“酒后脑中积郁,难以入眠。不若在此站上一阵。”
帐中男子薄唇扬起,现出一丝极细微的笑意。
这人居然也会说谎
他阖上眼,一向覆霜凝寒的面上,冰雪松融
“风冷雨湿,无益于伤处,你伤的,不算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