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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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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魔临!(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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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么?”

    声音,自背后火海中传来。

    熟悉的语气,

    熟悉的音色,

    甚至,

    还是熟悉的那种不经意;

    郑伯爷没急着转过身去看,而是笑着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对四娘道;

    “你看,每次都是这样,一说他坏话,他就冷不丁地出现,我就知道这次也是一样,所以,我是故意的。”

    四娘微微一笑,即使她清楚,这绝不是故意的。

    先前的那种歇斯底里和极致的阴郁,并不是可以随意装出来的,那是真情流露。

    其实,

    先前的一瞬,

    四娘自己也迷茫了。

    因为主上先前呈现出的那种心境,无疑是魔王最喜欢的。

    无拘无束,是彻底的无拘无束,玩的界限,将不再有边界。

    大家可以领着军队一起高歌,

    真玩儿脱了,大不了退回去于山野之间开一间客栈。

    迎来送往那些可能一个月都不会出现几次的旅客,

    修炼,聊天,打屁,

    这种日子,要是真过腻了,大不了重新做个规划,若是时局有变,说不得再出山玩儿一把。

    帝王将相开口闭口,以天下为棋盘,但说到底,他们其实并没有下棋者的那种闲适心境。

    但,

    魔王们有。

    只是,

    四娘也清楚,绝对的自由就是没有自由;

    看着眼前主上的喜极而泣,身为“他”女人的自己,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在不确定未来的洒脱到底是不是自己等人真正想要的生活前,

    先维系住眼下的局面,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

    眼下还不赖。

    郑伯爷长舒一口气,

    转头。

    他看见自火幕之下,走出来的田无镜。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熏黑,也没有按照常理而言应该是一身烧伤,甚至,看起来,也没有东倒西歪。

    有些人,

    会有很多面具,不同时候戴上不同的款式;

    且绝大部分人都有人生低谷,

    再强大精致的人,在其重病时,也会看起来很是虚弱;

    唯独田无镜,

    似乎他在任何的时候,任何的地点,都是田无镜。

    他就站在那儿,

    然后,

    他就永远站在那儿。

    如果是别人,郑凡兴许会觉得是那人在装。

    因为郑凡自己就是个很喜欢装的人,在府邸时的懒散悠闲,在雪海关军民面前的昂扬奋进。

    但田无镜不会,

    对于其他人而言,是那种生命难以承受之重,但对于田无镜而言,

    无非是下意识地挺直自己的腰杆,

    不痛苦,

    不勉强,

    在他眼里,

    本就该是这样。

    没有激烈的拥抱,也没有大笑连连,

    郑凡虽说自己先前是故意的,

    但真实情绪之下,

    依旧是显得有些恍恍惚惚。

    没死啊,

    还在啊,

    他娘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兴许,

    这一幕将会成为郑伯爷自己的人生巅峰,

    而且,

    也确实是巅峰。

    郑凡右手攥拳,

    上前,

    抡起,

    对着刚刚走出火海的田无镜,

    直接砸了过去。

    “砰!”

    拳头,

    砸中了田无镜。

    没卸力,也没收力,毕竟,郑伯爷自己心里清楚,自个儿牟足劲儿的一击,对于靖南王而言,无异于在挠痒痒。

    然后,

    田无镜被击飞了出去。

    “………”郑凡。

    “飞”,是个形象词,带着夸张。

    如果是剑圣那个级别的强者对决,被抽飞,被打飞,倒是真的很贴切。

    但郑伯爷没那种开山的力道,

    只是,

    田无镜被一拳打倒,

    给人的视觉冲击力,

    真的像是高耸的山岳,忽然崩塌了下来。

    随即,

    是郑伯爷心底忽然升腾起来的剧烈恐惧。

    午后喝茶或者夜间饮酒,常常为了烘托茶香和酒气,感慨几句人生还真是奇妙无常。

    但郑凡可真不想自己成为这奇妙中的一环,

    万一老田没被火凤烧死,

    挺着一口气出来,

    却被自己一拳打死,

    这简直荒谬到将人生浸泡在了酱料铺子里,反反复复地上下揉搓。

    “我艹!”

    回过神来的郑伯爷马上冲过去,将倒地的田无镜扶起。

    还好,

    田无镜没露出弥留之际的那种神色,

    甚至,

    对于郑伯爷对他先前的那一拳,他也懒得去计较和理会。

    郑凡是什么意思,能够将纷乱战局都抽丝剥茧下来以应对的靖南王怎么可能不清楚?

    只是过于去计较这些,牵扯这些,或者说,张口说出来这些,真的没这个必要。

    “王爷,你没死啊。”

    郑伯爷问完后,

    自己都笑了。

    田无镜则看了一眼郑凡,

    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为一军主将,

    擅离职守,

    丢下部队不管,

    冒险赶到这里,

    这是军中大罪!

    郑伯爷想也没想,直接答道:

    “做了个梦,梦到王爷你被火烧死了,就来了。”

    小六子曾说过,父皇年纪越大,身体越差时,其实就越是想要那种来自真正意义上的父子关切之情。

    这是人之常情,天子,也是人,他也无法免俗。

    只是,上位者对于这种情绪,在其需要时,他是高兴的,但当其不需要时,这种情绪,会让他觉得厌恶。

    一是因为上位者做很多事情时,他得摒弃很多作为人的情感,不得被干扰。

    有史以来,绝大部分被史家被读书人所称赞的仁君,他都有一个特点:屁事不干。

    二是因为上位者天生的孤独感和危机感,人穷时,想着谁会打自己的主意?人富时,仿佛谁都想占自己便宜;帝王拥有海内,这种不安全感,就得高,他们看得远。

    从伐楚一开始,靖南王就近乎是押着平野伯去打首功,打战绩,将原本溢出的声望,彻底巩固和推高。

    为封侯封疆造势,让各方面,都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但对于这些,

    郑伯爷自然是想要的,

    因为曾在北封郡待过的原因,

    所以郑伯爷很早就想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侯府。

    但问题是,

    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很多时候你没办法一手抓,只能抓一个主要的。

    “您是知道我的,您得在,否则,我肯定不着调。”

    “呵。”

    “我是说真的,我现在还不确定,您这次千里奔袭过来,到底是为了打郢都,还是您早就想好了的,在这里看看,选一个自己所喜欢的坟墓。”

    “扶本王起来。”

    “好。”

    郑凡搀扶着靖南王起来。

    “仗,还没打完。”靖南王开口道。

    “但仗,迟早会打完。”郑凡提醒道。

    “乾国看似不堪一击,却必然能耗,楚地这位摄政王,壁虎断尾,实则有大韬略,西部荒漠,蛮族小王子率军这几年东征西讨,想要重塑蛮族王庭荣光。

    大燕身上,还有三晋之地这块负担,国势看似顶烹,实则随时都可能倾覆。

    今年晋地大雨,燕地干旱,

    大燕,

    很难。”

    会打仗的将军,绝不会只盯着打仗,确切地说,当一件事,你做到极致后,其实,就已经出圈了,这就是格局。

    “王爷,但在我看来,楚地这一战,就算是我们现在就开口议和,楚人想要复原,没个十年,是不可能恢复元气的。

    乾国得等他下一个刺面相公出来,前提还得是不会被文臣们构陷致死;

    蛮族王庭东征西讨,荒漠很大,部族很多,想要有心东进,也绝不会是近期;

    燕晋多天灾,只要不打仗,总能熬得下去,山贼乱民起个事儿,无非是宣泄一口怒气,平定了就是,我还真不信,他们能得野火燎原之势,他们也配?”

    大燕野战精锐还在,

    只要镇北军靖南军在,

    百姓再民不聊生,能怎么反?反了又怎么样?

    这就是现实。

    镇北军不反,靖南军不反,姬家脑子不进水自己不反自己;

    说句不好听的,

    大燕百姓全都扯旗造反,也真不够两支铁骑犁一遍的。

    大燕又不是异族政权,不是蛮族或者野人建立的国家。

    秦亡,说是天下苦秦久矣,但陈胜吴广嗝屁后真正挖下根基的是六国贵族;

    汉亡,黄巾起义平定后,真正推翻大汉的是地方割据势力,明面上的汉朝臣子大汉忠良们;

    隋亡,十八路反王闹腾,最终夺取天下的李渊和杨家本就是亲戚。

    说是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

    只要楚乾不全力以赴北伐,只要蛮族不忽然间凝聚起来东进,大燕就算再天灾人祸,朝廷自己不乱,想要亡国,那真是太天真了。

    再难的坎儿,熬一熬,也就能过去了。

    “照你所说,这就天下大安了?”田无镜问道。

    “但这不一定是好事。”

    “不是好事?”

    “因为王爷您很可能接下来没仗打了。”

    田无镜沉默了。

    没仗打了,

    田无镜会做什么?

    他,

    还能做什么?

    大概率,

    会又回到历天城的那座老侯府里,继续坐在门槛上,看院子里的花草盛开再败落。

    一想到那个画面,

    郑凡就心疼。

    那次,侯爷一夜白头。

    同时,

    最最可怕的一幕就是,

    不打仗了,

    靖南王的存在,本就难以被上位者真正容得下。

    杜鹃的死,

    查不查?

    密谍司的一郡掌舵,竟然是乾国银甲卫的暗子。

    乾国银甲卫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怎么不说哪个皇妃也是银甲卫的暗子呢?

    怎么不说三皇子的那位知书达理的母亲,她也是银甲卫的暗子呢?怎么不说早年喜欢舞文弄墨交友文士的三皇子本人,也接受了银甲卫的训练和培养呢?

    就算这件事上,真的能掰扯得干干净净。

    成,

    可以。

    但靖南王自灭满门,一个连满门都能自灭的人,除了当今燕皇,谁敢用?

    燕皇敢用,燕皇也能压得住,那是因为当今陛下叫姬润豪;

    下一代呢?

    下一代燕皇他能压得住靖南王么?

    那么,

    当燕皇身子骨明显不行的时候,

    他是否会去担心,

    他的继任者,

    能否将自己立起来的山头,给制服呢?

    当国家需要对外用兵,一场一场国战之时,就是再对“靖南侯”三个字讳莫如深的百姓,都清楚靖南侯能打仗,都清楚大燕,还需要南侯。

    而一旦接下来不打仗了呢?

    为国,为了大燕,奉献了一切,结果,马放南山后,换来的,就是他付出一切所为的国,根本就没有他可以容身之地。

    靖南王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郑凡的言外之意。

    当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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