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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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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厚葬!(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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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大虎,把鸡蛋吃喽。”

    饭桌前,剑圣将自己刚刚剥好的鸡蛋送到大虎的碗里。

    “嗯。”

    刘大虎点点头,很乖巧地吃起了鸡蛋,同时还扒拉着粥和咸菜。

    剑圣也剥了个鸡蛋,自己一口一口地吃着,同时,指了指面前的粥盆对女人道:

    “以后早上别熬粥了,大虎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得多吃点儿好的,等今晚你下了工后,去将军府铺子那儿问问,接一些羊奶回来,给大虎早上喝。”

    女人还没说话,旁边正在喝粥的老太婆不满道:

    “喝粥多好啊,羊奶多贵啊,可不兴过日子这么造的。”

    剑圣笑了笑,道:

    “可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得吃点好的,以后才能长得壮实,少生病。”

    “粥怎么不好了,多香啊,姑爷,你这是没经历过灾荒,闹灾的时候,连树皮都被人给啃没了,有口粥喝,那真是烧高香了都。

    再说了,羊奶那玩意儿騒腥味儿那么重,有啥好喝的。”

    剑圣摇摇头,在这件事上,他很坚持。

    他是剑客,自小练武。

    俗话说得好,穷文富武。

    一个武者想要培养起来,首先就得吃得好,一般家庭可经不起这般去造,根本就供养不起。他是正好年幼时碰上了师傅,否则以后就算练武,身子骨不行,也很难有这么大的成就。

    这个时代,江湖武者因为经常受伤,其实对一些药理也是懂一些的。

    搁在后世,其实真能称得上半个营养学家和半个药剂师。

    “就是熬粥,也多放些肉和蛋进去一起熬,鱼片也可以,不要再熬这种白粥了。

    羊奶的话,得喝,瞧着雪原上的野人,他们日子其实过得比咱们好不到哪里去,但体格身量却都不小。”

    “姑爷,照着你说的这个日子过下去,咱们这家岂不是…………”

    剑圣放下筷子,

    沉声道:

    “听我的。”

    老太婆当即闭嘴。

    到底是家里唯一一个成年老爷们儿,哪怕身子骨现在不行,但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女人也点头道:

    “知道了,下工后我就去买。”

    “嗯,不要怕花钱,等我身子骨再养好一些,还能去当值的,不会饿着咱家。”

    “家里银钱是够着哩。”女人自己做工也是有银钱的。

    老太婆撇撇嘴,继续扒拉着粥碗,故意吃得很大声,还砸吧砸吧嘴。

    她是真看不惯这瘫姑爷这般大手大脚过日子的做派,

    但偏偏人家是给自己亲孙子好吃好喝地供着,

    她还真没办法继续较真下去,

    不管如何,她是能瞧出来,这新姑爷是打心眼儿里对她亲孙子好。

    一家子吃过早食,

    老太婆收拾碗筷,

    女人得去上工,

    剑圣则拄着拐杖,带着刘大虎去学堂。

    刘大虎的书册和笔墨放在一个小布兜里,剑圣坚持要自己提着,刘大虎就搀扶着剑圣的一只手,陪着他往前走。

    与其说,是这个继父送孩子上学,倒不如说是孩子在陪着继父去学堂。

    路上,刘大虎碰见不少同学,有人看见刘大虎的爹是这个样子,忍不住带着些许戏谑的语气喊道:

    “大虎,这是你爹哇。”

    刘大虎每每都挺着胸膛,

    大声喊道:

    “对,是俺爹!”

    丝毫没有自己爹得拄拐走路颤颤巍巍是个废人的自卑。

    送到学堂门口,刘大虎从剑圣手中接过自己的布兜,对着剑圣作揖到底:

    “父亲,孩儿去上学了。”

    “好,好好听先生的话。”

    “是,父亲。”

    等看着刘大虎跑入了学堂,剑圣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转身,继续拄着拐,准备回去。

    谁晓得,一转身,居然就看见穿着一身番衣的郑伯爷。

    郑伯爷穿的其实不是番衣,是四娘以前为自己编织的卫衣,不过因为戴帽子,且能够遮掩自己的脸,所以平日里郑伯爷想一个人出来走走时,都是这个装束。

    毕竟,走到哪里被围观欢呼到哪里,一开始,自然是很爽的,但时间长了次数多了,反而在咱们晋民的头顶上拉屎撒尿了不成!”

    这时,其妾起身,搀扶着老翁,似乎是在告诉他不要再说了。

    这些话,说得当真是让人心里害怕。

    谁知道这老翁却一把将自己的妾侍给推开,

    继续喊道:

    “有什么不敢说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要说,

    我偏要说!

    想我大晋,曾武有司徒家镇守雪海镇南二关,北拒野人南御楚奴!

    想我大晋,曾文有闻人家兴学社倡文风,使我晋地读书人不用再去艳羡乾国上京芳华!

    想我大晋,商有赫连家马队纵横天下,南北通贯,晋地商号连纵东西,他国商人不学一口晋地方言做生意都不便利。

    想我大晋,曾有剑圣一剑飞出…………”

    说到剑圣时,

    老翁停下了。

    郑凡则特意留意了一下自己身边剑圣的神情,发现剑圣脸上并没有那种“你快点说我很想听”的表情,只是自嘲式地笑笑。

    “赫连闻人家被灭了族,商号尽毁,文脉全断;晋皇迁移入燕京,宗庙社稷祖宗祭祀之所被燕人劫掠一空!

    司徒家成了成亲王,沦为燕人膝下鹰犬;

    就是那位剑圣大人………”

    老翁说到这里,再一次止住了话头,眼里噙着泪花。

    显然,对于剑圣的评价,他是很纠结的。

    最后,

    老翁发出一声长叹:

    “剑圣终究是江湖中人,虽沦为燕人马前卒,但终究曾奉新城下夺门,杀司徒毅司徒炯俩野人走狗!

    雪海关前,一剑斩千骑,让那些挨千刀的野人全都葬没于此!

    他只是一个江湖人,他做到这一步,老夫只有敬他!”

    剑圣闻言,闭上了眼。

    郑凡则身子微微后仰。

    这时,城门口走过来一群甲士,领头一人是一名校尉,叫徐有成。

    这个人郑凡还记得,应该是晋地降卒出身。

    “你这厮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喝了点儿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不是!”

    徐有成大骂道。

    老翁的妻女马上上前走到徐有成面前为老翁赔罪。

    谁晓得老翁却指着徐有成笑骂道:

    “一口晋言片子,却穿着燕人的甲胄,打着燕人的旗号,你,数典忘宗!”

    “你!”

    徐有成一怒之下,直接抽出自己的刀。

    身为二鬼子,最痛恨别人叫自己二鬼子。

    “求求将军,绕了我家老爷吧,我家老爷醉了,他醉了,我这就把他拉走,把他拉走。”

    妾侍跪在地上磕头。

    女儿也抱着徐有成的腿,生怕徐有成上前杀人。

    这些日子,那些因企图捣乱煽动而被斩杀的人,他们可是见得多了。

    “求个屁,为何求他!”

    老翁继续喊道:

    “来啊,小贼,你来杀了我啊,老夫姓虞,老夫是当代虞氏大宗正,你来杀我啊,杀啊!”

    大宗正?

    这就相当于虞氏族长,是剑圣的宗爷。

    郑凡马上看向剑圣,问道:

    “你不认识?”

    因为剑圣也姓虞。

    剑圣摇摇头,道:“不认识,虞氏子弟太多,我自幼家境败落,早就入不得宗正府了,自是不认识他的。

    不过,想来他应该说的是真的,因为之前晋皇内迁入燕京时,我曾听闻有一群虞氏宗门没有选择陪着晋皇入燕京。”

    剑圣说不认识这个老头,郑凡是相信的,因为姓虞的实在是太多了,而剑圣和他弟弟当年家境又很差,名义上是国姓,却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别,况且当时晋皇的待遇也很差,就一个京畿之地罢了。

    且剑圣本人对晋皇本就带着敌意,并不以自己姓虞而自豪,反以为耻,成名后也是不屑去和虞氏的那些人玩儿的。

    所以,这个老翁,应该就是拒绝陪着晋皇一起去燕京的少数虞氏贵族之一了吧,放弃了去燕京锦衣玉食富家翁的生活,沦落至此,倒真是硬气,颇有一些宁死不食周粟的意思。

    “宗正怎么了,晋国都亡了,虞氏都去燕京了,你在这里扯什么虎皮!”

    徐有成怒吼道。

    不过,他吼归吼,却没有真的拿刀过去砍,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可能不是那么重要,但如果自己随意处置了,可能会给上头造成麻烦,或者不算麻烦,但就是让上头觉得不高兴,微微皱个眉,对他徐有成而言都是没必要的。

    妻女还在恳求,不停地跪下磕头;

    但老翁却依旧我行我素,

    继续喊道:

    “我三晋儿郎,为虎作伥,想当年,三晋骑士的威风,到哪里去了!

    要知道你们祖上,可都是跟着晋侯驱逐野人的英雄!”

    “如果不是燕人,如果不是靖南侯,如果不是我们平野伯,这里现在还是野人肆虐的牧场呢,你这老不死的哪里还能在这里骂街!”

    徐有成反驳道。

    不管怎么样,燕人帮晋人驱逐了野人。

    不得不说,在见识到野人强大的破坏力以及对地方的恐怖荼毒后,这些晋地出身的兵卒对于燕人的观感确实好了很多。

    且这种好感,不仅仅局限在当兵的身上,三晋百姓也是因此长舒一口气。

    说白了,燕人和晋人,不像是和野人蛮人那般,有相貌上的区别,除了方言有些区别,不说话的话大家撺掇成一圈,谁能分得清楚到底是哪国人?

    也因此,谁能在外寇面前保护自己,往往就能收获好感。

    徐有成继续吼道:

    “这雪海关,是我等守下来的,现在是听说有一群蛮人要来,但那一日死守雪海关的,以我晋人士卒居多!

    你说我们数典忘宗,但我徐有成以及我麾下的这些晋地儿郎,绝不会向野人屈膝,我们的刀上,谁没沾染上野人的血?”

    “呵呵,野人是狼,燕人是虎,谁又能比谁好得了多少?”老翁冷哼道。

    “你这不识抬举的老东西!”

    徐有成直接踹开了抱着自己双腿的老翁妻女,

    对自己左右喊道:

    “将他们统统给我抓起来,交由伯爵府处置!”

    “是!”

    “是!”

    这时,

    坐在郑凡身边的剑圣开口道:

    “饶他一命吧。”

    剑圣开口说情了。

    郑凡站起身。

    剑圣清楚,开口向郑凡求情一个说醉话的老翁,这不算什么,因为郑凡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可能对于下面办事的人而言,是如临大敌的大不敬,但对于这位平野伯来讲,就是个乐子。

    但他还是开口了,郑凡也马上给面子了。

    剑圣清楚,自己每开口提一个要求,都会变成欠郑凡的人情,是要还的。

    这位平野伯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都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必要。

    郑凡走了过去,开口道:

    “停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穿着番衣的男子身上。

    郑凡将卫衣帽子摘下,露出了自己的脸。

    徐有成先是一愣,随即跪下:

    “末将参见平野伯爷!”

    徐有成身边的甲士也马上跪下:

    “参见平野伯爷!”

    平野伯?

    周围百姓们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做事的,全都一个个地朝着郑凡跪伏了下来。

    在雪海关地界儿,毫不夸张的说,平野伯,就是这里的天。

    老翁的妻女也马上向郑凡跪伏下来,瑟瑟发抖。

    坐在牛车上的老翁斜着眼,瞥了郑凡两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酒。

    郑凡走到牛车旁,开口道:

    “我给老先生备点儿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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