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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滁州城,有人在算计,有人在彷徨,有人在挣扎,有人在惆怅;
有一个致仕的前工部侍郎,明明没有抄家到他家里去,却领着自家老小一起上吊自尽;
有一个滁州城守备官,一跃而成燕人之下滁州城最有兵权的一位,忙着领着自己的两千多手下开始一家一家地抄家灭门。
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答应了燕人的要求,做了这滁州城新任文官首座,他坐在自家庭院里,就着寒风,一个人很落寞地喝了一夜的桃花酿。
有人一手持酒壶一手持佩剑,走到深夜的街道上,痛骂燕人,直言莫嚣张,待得王师来至,定叫尔等虏首断流,还没等恣意发泄出心中的豪迈就被巡街执行宵禁的镇北军一箭射杀。
其尸首,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小姑娘年纪在十三四岁左右。
“又去捡漏了?”郑凡调侃道。
四娘的习惯,是看见好苗子就收过来培养着。
只是,最开始收的那一批小娘子,还没完全长大,现在倒是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不过,郑凡相信,经受四娘调教出来的密谍,肯定比银甲卫靠谱多了,自己遇到的几个银甲卫牌老婆,其实主家早就洞悉其身份了,简直不要太失败。
当然了,以郑凡现在的势力和地位,要“红拂女”也没用。
“正好被奴家给碰到了,来,小睿乖,给主人磕头。”
被唤作小睿的姑娘跪伏了下来,对着郑凡很认真地磕了头,开口轻声道:
“见过主人。”
虽然害怕,却不是很怯生,而且,看其磕头的姿势,明显家教很好。
这不是开玩笑,礼仪这种玩意儿,普通黔首不会太过讲究,就是磕头的章法,其实也就那样吧,无论是祭祖时还是面对大老爷时,也就是跪下来应付一下。
“谁家的?”
“家里以前可是做过上京的侍郎哩,那位老侍郎举家自尽了。”
“呼……”
郑凡长舒一口气。
“奴家过去时,那家的几个男人正在逼迫自家的女眷自尽,这个小姑娘不想死,在院子里跑,被她爷爷追着刺了一剑,还好我撞到的及时,给救下了。”
说着,四娘指了指小睿的后背,那里衣服破了,应该有一道口子,不过被四娘处理过了。
“可惜了呢,就是用美容针来弥补,也很难把她的伤疤给抹掉了。”四娘惋惜道。
“以后会有办法的。”瞎子说道。
现在的魔王们没能力去做这个,但以后,等大家的实力再恢复一些,抹掉一道伤疤,还不是简单的事儿?
“你说说看,自己想要自尽就自尽了呗,还偏偏要拉着全家一起,那家里从老爷子到下面几个男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四娘说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小睿似乎回忆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开始慌乱道。
“乖,没事的,现在没事了。”四娘安抚道。
“全家自尽,才能全了自己的清明,说不得还能混个青史留芳。”瞎子说道。
“行了,这也很难说什么对与错。”
郑凡懒得再在这些事情上耗费什么心神,又道:
“该歇息的歇息,该继续做事的做事。”
………
这一觉,郑凡睡得不是很踏实。
许是因为四娘今晚没陪着自己一起睡的缘故,
所以郑凡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自己坐在珠帘后头,腿上坐着的是金凤华冠的王妃,王妃极尽媚态;
与此同时,珠帘外,是一座大殿,一帘之隔的地方,是龙椅,福王世子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一边听着帘幕后的动静一边接受着百官的跪拜大礼,山呼万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郑凡的美梦。
睁开眼后,郑凡居然还有些回味,同时笑了笑,自嘲道:
“真特么是一个变态。”
就在这时,梁程掀开了帐篷帘子探进身子,禀报道:
“主上,城外西南方四十里外发现一支乾军。”
“乾军?西南?”
如果是从西南方向过来的,那肯定不是回援的乾国边军。
其实,按照燕军这一路奔袭的速度,乾国边军就算在一开始就毫不犹豫地选择回援也不可能在今天就追过来。
要知道,燕国可都是骑兵。
“有多少敌军?”
“具体不知,但应该过两万。”
郑凡马上起身着甲,然后和梁程一起走了出去。
街面上,镇北军骑士在快速地调集,不停地有哨骑从城外进来,同时大声呼喊着敌情。
不停地有骑兵从城内在往外调,准备迎敌。
郑凡微微皱眉,道:
“这是在做什么?”
滁州,是新占领的地方,虽然在刀口的威逼以及各种利诱下,在昨晚,倒是拉起了一部“伪军”衙门。
但整座城,其实还处于一种惶惶不安的状态之中。
这时,就这般让乾军出现的消息大大咧咧地传递出去,岂不是让城内的乾国百姓和权贵人心思动?
要知道,任何群体,任何时候,沉默的大多数都是主力军,在这个时候,就不能给他们希望。
郑凡的眼睛眯了眯,
就在这时,
一名骑士策马而来,来到郑凡身前后,拱手道:
“郑守备,总兵召见。”
郑凡对其拱手道:
“得令。”
郑凡翻身上马,和梁程一起向李富胜所在的位置过去。
李富胜昨晚住在一个民宅里,没选择大富大贵的宅邸,因为按照原计划,反正过两天就要再出发,随便找个窝睡个觉也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镇北军的这些高层将领,在个人享受方面,其实并不是很强烈。
郑凡策马行进在街道上,身边不停地有哨骑和骑兵队伍擦过,城内的燕军和城外的燕军大营,也已然开始发动运转起来。
一同躁动起来的,还有滁州城内的人心。
围墙里头,此时不知道探出了多少颗脑袋正在偷偷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况,看得郑凡心痒痒,好想张弓搭箭练练爆头箭术。
…………
滁州城最威严也同时是象征着权力中心的建筑,是太守府,不过乾国不设太守,而是节度使。
只是,在昨日燕军破城时,滁郡节度使并不在滁郡,而是在滁州城南边八十里外的安田城催促粮草转运。
所以,这条大鱼并没能被抓到。
但此时,在太守府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签押房的座位上,他的脸上,带着宿醉后的深深疲惫。
昨晚,他喝了一夜的酒,酒是桃花酿,乌川盛产美酒,上好的佳酿起身,向下方诸人一拜。
下方诸位大人则一起跪了下来,
齐声道:
“大人……”
所有人,已然泣不成声。
“都下去吧,该忙什么,该做什么,该准备什么,你们应是晓得的。”
众人应诺告退。
老人又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大半的精气神。
管家有些心疼道:
“老爷,您,您何苦呢?”
老人却笑笑,
道:
“你当老夫不这么说,他们就不会把屎盆子往老夫头上扣么?”
“这……”管家。
“在收到王师出现的消息后,他们应该已经在串联着了,老夫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得担这个后果的。
与其让他们推我出去,倒不如老夫自己走出去。
这样,多少还能留点儿情分,日后,家里还能被照应一点儿。”
“老爷,您太难了。”
管家清楚,如果不是为了保住阖家性命,自家老爷断然不可能受燕人这种胁迫的。
老人伸手,又拿起了茶杯。
“老爷,茶凉了,我去给您再沏一杯。”
老人点点头。
管家端着茶杯走出了签押房。
老人看着这空落落的房间,心里忽然一阵抽搐,眼里露出了一抹骇然之色。
因为在刚才,
自己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种想法,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就是:
要是王师被燕人击退了就好了。
…………
福王府内传出了消息,世子妃因受惊病倒了,一直在房间里养病。
而此时,世子殿下和王妃面对面地坐着用午食。
今日的王妃,换上了素服,昨天是特殊,但实际上,他还在为亡夫戴孝的阶段。
“快些吃,待会儿还得带着下人出去将你父王安葬好。”
“母妃,外面………”
世子殿下的脸上,挂着极为清晰的慌张之色。
“外头如何,和你有什么关系?”
“大军,打回来了,母妃!”
“打回来了就打回来了,打回来了你就能接过你父王的位子,当上新的福王了。”
“不是,母妃……”
“要是大军打回来了,就说明你,你赵元年,没那个命,也说明你母亲我,也没有这个命,既然没这个命,那就得认命。
好好吃饭。”
“但,但阿清死了啊。”
“死了,就死了呗,你父王在的时候,就与你说过了她的身份,你不会还真对她动感情了吧?”
“那自然是没有,只是,母妃,她毕竟是银甲卫的探子,等大军打回来,银甲卫可不会相信阿清是病死的这个说法。”
“这个好办,咱府里不是还有你父王留下的几个侧室么,燕人要是真败了,等咱大乾军队进城时,你就把你那些个姨娘也都杀了,把你媳妇儿的尸体往她们里头一摆,就说是燕人暴行。
你老娘我再弄得披头散发一点儿,这样子报上去,官家说不得还得可怜咱家,毕竟你父王可是在替官家宣旨的路上出的事儿,你呐,这王位肯定能保住的,还会再多拿些赏赐,活得也没你父王活得那么累了。”
“母妃,这………”
“遇事,得有决断,你父王已经走了,这世上,就只剩下咱娘俩可以相依为命了,千万别指望你外公,你外公当初要是真拿为娘当一回事儿,就不会让为娘嫁进这福王府了。”
“母妃,儿子知道了。”
“嗯,所以,吃饭吧,下午去给你父王下葬了,总不能让你父王一直不得安息。”
“是,母妃。”
………
滁州城的新任城守将已经将自己的部下召集了过来,足足两千多人。
郑凡和梁程过来时,恰好看见他们。
“呵,这是来请战的。”郑凡说道。
昨夜,这位新任城守将军领着自己可以鼓噪和控制的守城卒,屠了不少权贵满门,起身,
大喝道:
“直娘贼,这滁州城当初就是听了你小子的建议,城虽然拿下来了,但真拿得没滋没味儿的。
好在,也不晓得这三万乾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过无所谓了,总算有一场正经仗可以打了。
我镇北军在荒漠和蛮人打了一百年!
乾人不是喜欢说我镇北军只是被吹嘘出来的嘛,
好,
这次老子就让他们乾人看看,
什么才是当世第一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