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秦隶求救,梅毒之疑(万更)(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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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手上又多了位病人,因着这个缘故,秦莞又连续三日去往秦府。
这一日秦莞再到秦府之时,岳凝早在府内等候,开口便道,“人还没回来,咱们得过去等一会儿。”
秦莞挑眉,“他的伤还没好,去了何处?”
岳凝一边陪着秦莞往东苑走一边道,“巡理院的几位大人都已经复核了宋柔案子的细节,昨日徐河过来说知府大人已经准备往京城递折子了,再过几日,便要随同另外两个嫌犯一起送往京城,魏綦之一听这话坐不住了,今天去牢里看魏言之了。”
秦莞双眸微狭,叹了口气,如今已经快到九月,而每年年底都是各个州府汇总每年州府吏治往京中上报的时候,这刑狱,自然也是上禀的重中之重。
岳凝继续道,“眼下州府的定论,果然和你说的一般,只重不轻,等回了京城,大概也是一样的,魏綦之知道,眼下不去见魏言之,往后就难见了。”说着,岳凝挑眉,“不过还是有些好奇他要和魏言之说什么。”
秦莞和岳凝到了东苑,先在一处偏厅坐了片刻,没多时,便听到了岳清的声音在院外响了起来,秦莞和岳凝起身出来,果然,岳清打头,而魏綦之拄着一个拐杖,被乌述扶住走了进来,一看到秦莞和岳凝在这里,岳清立刻快步走上前来,“九姑娘久等了!”
秦莞福了福身,岳凝正要打趣岳清两句,一抬眸,却看到魏綦之凝重的神色,抿了抿唇,岳凝到底没有多言。
一行人进了屋子,魏綦之面上才浮起了两分薄笑,“让九姑娘久等了。”
秦莞一边拿出棉布和药膏,一边道,“今日去牢里,可达成所愿了?”
魏綦之腿上还裹着层层叠叠的棉纱,进了屋子便被扶着靠在了长榻之上,他一条腿平放在榻上,而今日秦莞撕下棉纱的时候他却是眉峰都未动一下。
“达成所愿?”魏綦之语声略显涩然,“我倒是没什么目的的,只是去看看而已,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兄弟?”岳清听到这话最先忍不住,“他那般陷害于你,你怎么还当他是兄弟?今日你也瞧见了,他连看你一眼都不肯。”
岳凝微讶,“怎叫看一眼都不肯?”
说至此岳清便对魏綦之抱不平,“今日魏兄好心好意去看魏言之,可魏兄到了牢里,他却是背对着魏兄坐在牢里,连身子都不转过来,魏兄在牢里待了两刻钟,魏言之一动不动,亦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魏綦之垂眸,苦笑了一下,“他只怕以为我是去看笑话的,心底多半有屈辱怨恨,自然是不会和我说话的……”
岳清摇头,“魏兄腿上的伤这般严重,我本就不建议你去。”
魏綦之只苦笑不语,这边厢乌述捧着药碗上前来道,“二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公子最是宅心仁厚的,自小便拿二少爷当做亲兄弟一般,如今成这样,小人和公子都没有想到,小人也一肚子气,可公子却想得开,说二少爷不容易。”
岳清不赞同的摇头,“倘若不容易的人都去谋财害命,那天下间不知道要多多少盗匪歹人,魏兄仁厚是好,对魏言之却不该心生谅解。”
魏綦之摇头,“不是谅解,只是好歹兄弟一场,我去和他告别一下罢了,再过两日他就要被送去京城了,此一别,想来是不会再见了。”这么说着魏綦之仿佛又想到了从前的种种,又深深叹了口气道,“现在想想,从前我总以为自己对他已经足够好,现在看来,我还是不懂他的苦,至少……在他母亲那件事上,的确是我有错。”
魏綦之这么一说,屋子里的气氛便沉闷了起来,又几瞬,见屋子里众人都不说话,魏綦之才忽然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去,“就算我有错也是小错,她母亲生病之后我还送过药去,她母亲当年,既想把他送到我母亲名下,又舍不得那份母子朝夕相伴的情分,后来忍痛送走了他,心底却留下了病根,我母亲的确过分了一些,可她母亲早就身体不好也是有的,如今我这腿赔给他,还有那件事,我也不打算做什么解释了,如此我和他也两清了,可他害死了柔表妹却是千不该万不该,如今也算罪有应得!”
岳清这才朗笑起来,“正是这个道理,我就知道凭着魏兄的心境自能看清此事的对错,他一个人搅得三府不得安宁,如今正是因果所得。”
秦莞一直在为魏綦之重新换药,至此刻方才摇了摇头,“魏公子身为兄长,本来就已经是受害者,如今却还在为魏言之唏嘘,真是叫人感佩。”
秦莞语气一点都不诚恳,还带着两分打趣意味。
魏綦之嘴巴一咧,“九姑娘果然眼利,在下这么一点小心思都被姑娘看了出来,大丈夫总要忍辱负重的,在下受了这天大的委屈,虽然发发牢骚也是应该的,可如果摆出一副替他着想的模样,岂非在树下说话的竟然是秦隶!
隔着四五丈的距离,秦莞有一瞬间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她这后院的墙不算太高,可这三在屋内没动,甚至想一把关上窗户。
“九妹妹,有急事相求,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莞眯眸,手紧紧的攥着窗沿,以保证自己随时都可以将窗户关上。
这边厢,茯苓拿着鸡毛掸子严阵以待的站着,第一次秦隶说话的时候她没有听清,可是这第二次她却是听清了的,茯苓只觉一阵头皮发麻,一把就拉着秦莞往后退,“小姐,天色这么晚,您不要和二公子说话,小姐,关窗户……”
秦莞心底也是这么想的,秦隶之诡奇她见识过,对他也无好感,且他三着,胸口一阵起伏,转眸看去,只见本来已是黑暗一片的暖阁一下子又亮了起来,而一侧关着的窗户也被推了开,秦隶心潮澎湃,忙朝窗口走了过去。
屋子里,茯苓正在轻声嘀咕,“小姐啊,您真是……”
秦莞摇了摇头,“去外面守着,此事暂别让旁人发现。”
茯苓知道,一旦秦莞决定了做什么事,那便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了,于是忙应了一声去外面守着,茯苓一走,秦隶出现在了窗口处。
秦隶站在外面,并无翻窗而入的意思,秦莞挑眉,“二哥还要我请吗?”
秦隶苦笑一瞬,“九妹妹,为了你的安危,我还是站在外面说话。”
秦莞凝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瞬,“听闻你病了多日,你刚才说求我救命,是你的病情加重了?”说着,秦莞又道,“你遮着头脸,除了不想让旁人认出来你是谁,是不是还害怕别人看出了你的病状?”
秦隶露在外面的眼睛蓦地一亮,“九妹妹,只有你能救我!”
这话,便算是默认了秦莞的推测,秦莞心底一沉,走上前两步,“将你的斗篷和脸上的巾帕摘下来——”
这话一落,秦隶手一抬,却又好似有些犹豫一般的顿了住。
“九妹妹,我眼下只怕有些吓人,九妹妹你——”
秦莞眯眸,“我让你摘下来,你摘下来便是。”
这么一吩咐,秦隶好似下了决心一般的将斗篷和面上的巾帕扯了下来,这一扯,饶是验尸剖肚都无惧的秦莞也顿时头皮一麻。
屋内的灯火照在了秦隶的身上,将他的面容映照的一览无余。
从前的秦隶,虽然生的一副笑相,以及身材消瘦,时而给人诡异阴柔之感,可到底,放在人群中也算是形容清俊风仪偏偏,可眼下,不过小十日不见,站在窗外的秦隶却消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头,然而最为可怖的是,他面上唇角处生了几处疮溃,紫红色的溃伤自唇角蔓延,隐隐可见溃烂的脓水痕迹,秦莞目光又一扫,便见其唇角,耳后,颈部,都有类似的创口,而他身上被遮的严严实实,可秦莞无须看也知道,必定快要蔓延至全身。
秦隶清晰的看到了秦莞眼底的情绪起伏,他苦笑一下,“看来九妹妹已经知道我这是什么病了,这病难以启齿,我本不该来找九妹妹,可整个锦州城都知道九妹妹医术高明,而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我这名声必定毁了,我信九妹妹,还请九妹妹救我一命!”
秦莞内心不可谓不震撼的,当日她只是怀疑,可万万没想到是真的!
不仅是真的,且秦莞看来,秦隶身上的梅毒已经发了半月以上,而很快的,这样紫红色的凸出来的疮溃会蔓延到起了身来,“现在自然是睡觉——”
“啊?”茯苓微讶,“睡觉?”
秦莞直奔内室,“是,将这里的灯灭了,我们去歇下,这件事非一时之功,等明日,我要亲自去一趟府内的药库。”
虽然秦莞说了自己没有把握,可听着她这话,茯苓莫名的心底一定,她脆生生的应下,忙去准备秦莞的洗漱沐浴,一通忙乱之后,秦莞如她所言的,早早的躺了下去。
许是心中多了一件事,这一夜秦莞睡得并不安稳,第二日一大早她便醒了,早醒的秦莞在院子里多走了一刻钟,等吃过早膳才带着茯苓和晚杏去往药库。
茯苓发现,每次来药库,秦莞都会指使晚杏,而去前院或者别的事,则会指派另外几个,茯苓暗暗的将秦莞喜好记下,打算往后都如此安排。
“小姐,您今日没有开方子——”
秦莞颔首,“我还没想好用什么方子,去药库看看,兴许能定下用什么方子。”
茯苓“嗯”了一声,转头去看,只见晚杏影子一样的跟在最后,走了一路,一点声音也没有闹出来,茯苓便觉满意,晚杏虽然木讷了一些,可做事牢靠也不争抢,的确可以好好发展,像这样不说话只做事的人才是最好的人手!
茯苓暗暗想着,很快一行人便到了药库,院外的看守见秦莞来了已不敢拦,连忙往里面迎,刚进院门,一个小丫头从里面走了出来,许是没想着会在这里遇见府内的主子,小丫头一瞬间有几分慌乱的退到一旁行礼。
秦莞扫了那小丫头一眼,见其手上拿着一个药包。
挥了挥手,秦莞没有多言的往正堂去。
“小姐,那是八姨娘身边的秀琴。”
走出去几步,茯苓低声的和秦莞说话,秦莞半转了身子,回头看时,只见那小丫头脚步慌忙的走了出去,秦莞“嗯”了一声,因心中记挂着秦隶的花柳病,没做他想。
钱百韧在就看到秦莞,已站在门口迎她,“给九小姐请安,好几日没见九小姐亲自来啦,昨天晚上才见这二位姑娘来了一回。”
秦莞颔首,“领我去药库里面看看吧,我要给太长公主做些救急的药丸,门类偏多,想自己选选药材——”
钱百韧一听太长公主的名头哪里敢怠慢,忙点头应声带着秦莞往里面去了,秦府的药库不小,虽然每一样药材备的不像外面药方那般多,可药材的种类却是十分齐全的,看着药库里面琳琅满目的药材抽屉,秦莞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刚才那小丫头来拿什么药?”
秦莞不经意的问起,钱百韧便低声道,“那是八姨娘身边的人,说是八姨娘这一次的月事时间太长,来拿一副药调理身子的。”
秦莞颔首,妇人常有经血淋漓不断之状,也是正常的,暂将此事压下,秦莞走到那一排一排的药柜之前,顺着药库走了一圈,秦莞心底大概有了个指向,于是瞬间在心中提起了两个方子,又拿纸笔写下,一个交给茯苓,一个交给晚杏,让二人分别去抓药,这两个方子看起来皆是治筋骨疼痛的,寻常老人家用这方子再正常不过,起先,钱百韧还跟着茯苓和晚杏,可大概摸清了病症之后,钱百韧便兴趣寥寥的退了出去。
钱百韧一走,药库便空荡安静下来,秦莞想到刚才那小丫头,便又想到了八姨娘,这么一想,自然想起了此前八姨娘从紫竹林出来的事,那之后她再未去东北边过,自然不知道八姨娘有没有再去紫竹林,而她也没第二次机会探查八姨娘进紫竹林的目的……
秦莞边想边走,很快走到了药柜旁存放药方之处,最上面一张,赫然便是适才那小丫头给八姨娘拿药的方子,秦莞看了一眼入口,见钱百韧未进来,便鬼使神差的拿起方子看了起来,这一看,秦莞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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