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还挺好吃。两个人就
这么啃着面包,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黄少菁身材修长苗条,放在女生堆里亭亭玉立;邵飞一米七八,也就比她高
个脑门儿,两个人走在一起,邵飞还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年根下的天色发青,太阳都还没拽上来。脚下的小街透着寡淡和静匿,偶有
几个行人,也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低头快步。
「昨晚上,那个小五哥,下手真狠啊。」邵飞道。
黄少菁穿的多,步子却很轻快。她吃完面包,不知从哪儿又变出来一根棒棒
糖啜到嘴里。
「小五哥他们是从小把我看大的街坊,没事儿就来玩,挺护着我们的。」
「我呆了这么多天,怎么没见你爸呢?」
「他一直在新店。开第三家了,老店就忙不过来了呗。」
「所以就让你在这边支应?」
「我就偶尔搭把手,谁爱坐那一动不动看别人玩啊。」
「这倒是。」
「你挺厉害啊,网吧一呆就是半个月。你这种我见过,最高纪录二十天,当
爹的就拎着皮带找过来了。」
邵飞呵呵假笑,心里说,要真那样还挺好。
「学校宿舍关了,家住的远,懒得来回跑。」他随口解释一句。
「那你过年呢?」
「今天下课就回去。」
两个人越聊越热,进教室坐定以后,黄少菁还转身和邵飞没完没了的。
「哎哎!上课了!注意点了!」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讲台,拿课本
在桌上吭吭一顿,向黄少菁这边瞪了一眼。
黄少菁曼斯条理转过身来,一脸无辜相,就跟老师瞪的不是她一样。
老师盯着她嘴里的棒棒糖运了半天气,琢磨琢磨,最后还是懒得再说她。补
习班的学生,费这么多心思干什么。
邵飞昨天晚上睡的难得不错,今天一上课还挺有精神,准备好好听两节。结
果刚打开书,前边黄少菁的小纸条就递过来了。
「你是跆拳道的特招生吗?」
长桓有个老师是跆拳道黑带,所以跆拳道特招的学生不少,天天武眈眈的在
体育馆里大呼小叫。黄少菁对这个也不感兴趣,晚上大自习的时候翘课闲逛,偶
尔路过瞅见过一次。
邵飞特别看不起跆拳道,但凡人家问他,一定告诉别人那是唬人的假把式—
—反正肯定是不能承认自己嫉妒。
跆拳道但凡练上三天,人人都敢去劈木板,看着特别厉害,很招小姑娘喜欢。
有次别地方的跆拳道学员公开表演,邵飞偷偷捡过那木板一比量厚薄,其实
才七八毫米。
可道服一看就有模有样,一招一式别说管不管用,帅是真的。
再看看邵飞那把式,「中国跤」,听说过的都没几个。别说道服了,邵飞小
时候跟叔伯大爷在公园练功,老几位都是跨栏大背心儿一穿就得,搂一起就跟俩
大狗熊茬架似的。邵飞自从初一进了青春期,就再也没好意思和人提自己练的是
啥。
他提笔就落了两个字:不是。
一会儿,纸条又回来了。什么柔道泰拳空手道,在纸上写了一大长串,那意
思是让邵飞打勾。
邵飞拧眉瞪眼憋了五分钟,厚着脸皮在柔道上给她画了个圈。
「那柔道和跆拳道哪个厉害?」
要是真和人谈功夫,邵飞能聊上一整天。无奈纸上一共这么大点地方,邵飞
字儿又臭,实在是不愿意写。
尤其还是黄少菁问这个破问题。写柔道吧?怕她觉得自己吹牛逼;写跆拳道?
邵飞又觉得亏心。
灵光一现,邵飞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纸条传过去,黄少菁半天没动静。邵飞本来没兴趣传小纸条,可是突然一断,
他倒有点耐不住了。
好容易挨到下课,黄少菁站起身,把手心儿里捏成团的纸条丢到邵飞的桌子
上,手往卫衣兜一揣,叼着棒棒糖出了教室。
邵飞搓了半天,把纸条给抻平。
「我觉得你厉害。」
* * * * * * * * * * * *
邵飞在纸条上写好了「谢谢」,结果也没能传给黄少菁。女孩第二节课不声
不响坐到第一排去了,邵飞只能一头雾水直瞪眼。心说,一大早都挺和气的,怎
么说跑就跑了。
黄少菁当时扔完纸条,刚往外没走几步就犯起了嘀咕,渐渐觉得自己写的那
句话有些肉麻。坐到第一排以后,更是越琢磨越不好意思,脸也红了。
她从小在龙蛇混杂的地方长大,深知软绵绵的作风容易受人欺负,所以说话
做事都比其他姑娘爽利。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放松,性子内向的一面立刻就
暴露了出来。
开始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几节课以后越想越恼,觉得自己有些跌份,干
脆不理邵飞了。
邵飞这半个月的课,一共就认识了黄少菁一个人。课间也好午休也好,他也
没个能搭上话的人,只能干巴巴的就这么坐着。
最后一天课匆匆而过,为了让师生回家过年,下午四点半就放了学。
邵飞拖上教室最后的行李,趿拉着脚步,掠过第一排,扭着脑袋去看黄少菁。
黄少菁故意不看他,曼斯条理一本一本整理着课本。
见人家不搭理自己,邵飞也觉得没趣,拖着箱子出了教室。
黄少菁看着他沉默的背影,觉得心间一动,那点儿不知从哪儿来的气突然就
消了。
「要不,你把箱子放我那?省的来回倒腾。」她站起来,给邵飞扔了句话。
邵飞不自觉的应了一声,等他回头看见黄少菁亮亮的眼睛,又傻子似的点点
头。
黄少菁过去抢了一个拉杆箱拖在手里,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邵飞本想说用
不着她一个女生帮忙,但看见她大步大步走的豪气,话又憋回去了。
两个人一路也没聊天,邵飞由着黄少菁把行李给他塞到了昨天晚上睡觉的二
楼黑房,又看她转上了锁,只觉得肩膀轻松了不少。
黄少菁可不轻松,她本来只想搭把手,殊不知那箱子还真挺沉。女孩又不愿
意示弱,硬是咬着牙一路拖回来,胳膊现在直泛酸。
邵飞虽然闷,但是不傻。他看见黄少菁侧着身,暗搓搓的揉着胳膊,心里很
有些感动。
「我还没你微信。」邵飞壮起胆子,对黄少菁说。
黄少菁没再给他冷脸,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点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女孩的微信名是个挺欢快的符号表情,用一只猫做了头像。
加完黄少菁,邵飞收好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走了。」
女孩还在摆弄手机,她漫不经心的张了张手指以示告别。
邵飞斜挎着书包,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趟环线的公交车,载着他一路向北边驶去。冬日阴灰的天空带着大理石一
样的冰凉,两边的建筑物滑向车窗后方。
下午四点,公交车上乘客极少,就像全城的人已死去大半,只留下些许幸存
的人。这座拥有数百年悠久历史的工业城市,在旧年的最后一日,将外来的劳动
者从体内倾泻而出,如腐败的巨型尸体,迅速的干瘪下去。
天很快黑了下去,路边华灯已上。沉默的公交车司机偷偷地点起烟,那带着
焦臭的烟味蔓延到了车厢后面。邵飞打开一丝车窗,让冰凉的空气伸向自己面颊。
那股冰凉窜进他的手脚隐藏起来,在他下车的时候缓慢而坚定地迸裂开来。
他走进枯黄色灯光照耀着的小区,脚步越走越沉。
小区里的三座高楼灯火通明,他能闻到炸鱼、羊肉和蒸笼。这是属于大年三
十的气味,也是邵飞憎恶的味道。
邵飞抬起头,眼前的这座建筑高高的探入头顶的黑暗,他无法分辨最顶楼的
那扇窗户是否亮着灯。
电梯载着他一层层的上升,到不能再上升为止。
邵飞轻手轻脚的站在走廊里,声控灯啪的灭了下去。他将手里的钥匙插进门
锁,无声的扭动着,直到他感受到了阻力。
他用尽全身力气转动钥匙,那微不足道的阻力被瞬间击溃,钥匙柄又圆润的
转过一圈。
门是锁着的,邵飞像是松了一口气,动作也轻快起来。他利索的打开房门,
闹出些许动静,走廊的声控灯再次亮起来,将一丝光亮射入漆黑一片的客厅。
家里没有人,这是邵飞开锁的时候就已经得知的事实。他一边打开客厅的灯,
一边将背包和外套随手放在了玄关的衣服架上。
他掏出手机,拨响电话。
「爸,今天回不回来?」
手机传出沉闷的男声:「邵飞,你到家了?」
「刚到。」
「我一会儿就到家,你先烧点水。」
「好。」
邵飞挂上电话,折身把自己换下来的鞋小心翼翼摆好,又把挂在门口的背包
拿进屋。
这房子很大,顶层带着一层阁楼。开发商建的层高不错,所以这个所谓的阁
楼实际上把这屋子结结实实的变成了二层的大复式。大体一算,总面积三百挂零。
邵飞恨这所房子。它建的很高,却仿佛是一间深深埋在楼底的地下室,一个
没人愿意涉足的阴暗地穴。
两年前,也便是初二的时候,邵飞家搬来了这里。二楼全都给了他,他有了
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卧室、书房和卫生间,但这并不能让他喜欢上这个地方。这里
太大,对于住在这里的两个人而言。
邵飞父亲的陶瓷厂曾经负债累累濒临倒闭,那时候邵飞还在上小学,他只记
得总有不认识的人跑到家里来要债,一坐就是一整天。
妈妈就是那个时候走掉的。
后来,厂子起死回生。但妈妈也没有再回来。
邵飞穿过空荡荡的客厅,将烧水壶灌满。他愣愣的站在灶台前,看着壶中水
滚滚而开。
开门的声音响起,邵飞几步走出厨房,迎接着刚刚跨进家门的男人。
邵学军一只手挽着黑色的皮手包,另一只手提着几个塑料袋,风尘仆仆。
「买了点好吃的,还热乎着。去拿盘子装一装,咱过个年。」邵学军微笑着
对邵飞说道,他换好拖鞋,将身上的大衣挂进衣帽间。
邵飞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见到自己的父亲了,他接过邵学军手里的袋子进了厨
房。
一条黄焖鱼、几两油焖大虾、还有另外三荤三素的六道菜。
邵学军走进厨房的时候,邵飞已经冲好了六个盘子。父子俩沉默着,把从饭
店买好的年夜饭摆在盘子里。邵学军从冰箱里拿了两个易拉罐啤酒,还有邵飞的
可乐。
屋子里的暖气烤的人面颊发烫,每年例行的春节晚会在电视机上如火如荼的
开始了,火红的喜庆色彩不停渗入邵飞的瞳孔。他看着荧幕上的小品演员卖力的
工作、赢来台下如雷掌声,自己却无法抛却心里的凉意。
「补习班上的怎么样?」邵学军夹起一片猪头肉,放进邵飞碗里,「宿舍住
起来还行吗?」
「挺好。都挺好的。」
「邵飞,花了那么多钱,找了那么多关系送你进去,别再让我反反复复操心
了。要争气,知道么?」邵学军语重心长的对邵飞说道。
「我知道,爸。」邵飞低头扒饭,含糊道。
邵学军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