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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月馆。曲江池。
曲江池在长安城东南偶,因水流曲折而得名。秦代称之为恺洲,修建有离宫宜春苑,这登月馆便是按照秦代离宫宜春苑复建,颇有古风。
曲江池历经秦汉,不仅有宜春苑,还有乐游苑,后来宇文恺又造了芙蓉园,并在沿岸增建楼阁。曲江池岸线曲折,可以荡舟,池中种植荷花、菖蒲等水生植物,亭楼阁殿隐现于花木之间,这一带是城内有钱人最喜欢设宴,游乐的所在,比起平康坊显然在残缺的板桥前,看着那人端正的背影。要不是他有影子,简直就不像个会喘气的活人,衬托着这森森废弃宅院,倒像个鬼魂。
“真是人老了话多,这位公子莫怪,其实老朽方才一眼看中了这个地方,想要打听打听这宅子可否能够买下来。”
“你想买下这里?”年轻男子终于有所反应。
云伯望着废弃老宅道:“不错。这宅子造的讲究,贵气却又不庸俗,之前的主人家,必定身份尊贵,品味不凡,只是不知为何败落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是一座凶宅。”
“啊?”
“这是一座凶宅。”年轻人直视云伯双眼,看上去不像胡说,“大概二十年前,这一家被灭门了,至今仍然是未解的悬案。传说到了夜里,当年被杀的那些人还会出现,所以荒废成这样,无人敢来。”
“谁说无人敢来,阁下不就来了么。”云伯笑了笑,对于凶宅一说,显得并不放在心上。
“我只是走累了,在这里歇歇脚。”年轻男子说着,从板桥上站起来,弯腰背起药箱,拿起雨伞。“现在,天色快要晚了,我也要走了。”
“年轻人。”见他要走,云伯道:“可否告知当年这里发生的事情?”
那人静静地站着,丰姿奇秀,身影倒映水中,神韵超然,给人一种清华之感。“二十年前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你若想知道,可以去长安府衙。”
大门上长安府衙的封条还在,字迹已经模糊,唯独剩下那红的褪色的官印。
那年轻的郎中说罢,再不停留,挎着药箱,拿着油纸伞不疾不徐地走远。云伯盯着他的背影,年轻的郎中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将药箱和伞放下。小径旁边开着一丛不知名的野花,有黄有白,他细致的挑选了几枝折下。
年轻郎中没有回头,也不管云伯在后面看自己,只是折了一把花束,复又离开。
此人看着不太喜欢与陌生人接触,防范心理很重,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只在摘花的时候,露出温柔的笑意。
人类是太过复杂的物种,很难弄懂他们的心。云伯见他走远,便也不再理会。
“被灭门了?”他拎着食盒,怔怔地站在阮府倾颓的大门前。
光线在这里变的很暗,杂生的草木植物,使得一切看上去都斑驳陆离,什么都不真切。
二十年前,这里的阮府,当家的主人是国子监祭酒,掌教诸生,曲江池畔这座临水雅宅是他安养晚年的所在。这位阮大人,性子端方,不喜与人过多交往,好清静,只爱看书做学问,云伯想不出来,这样的人,能做什么招人恨到这般地步的事情,怎么就被人灭了门。
他来回看了看,那年轻人已经看不到了,云伯略一思量,身形从大门处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进到了院中。
这宅子屋宇错落有致,依照着地形而建,地面上铺着砖石,建有小型假山,还从外面引了活水进来,整座宅子就是一个精美的庭院,像个大盆景,一间间带着木头回廊的屋宇,或在水上,或在花丛,靠着外墙处,遍植红枫,此刻红枫的叶子已经开始变色,但因为荒废了太久,假山上从前种植的藤蔓植物,肆意疯长,有些已经顺着墙壁和破裂的地板长入了屋子。
一层层精致的拉门,现在仅剩下一格格门框,有的倒在地上,厚厚地灰尘与落叶中,偶有小兽的足迹。从现在的一些痕迹中依然可以看出,当时情况有些惨烈,假山的顶端整个掉落,在地上被砸碎了,屋内破坏严重,主屋连地板都破了一个个大洞,断口参差,似是大力所致,却不像被武器砸的。
当年的血迹,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不过云伯还是能够想象的出来,被灭门的时候,阮府之中的情况极其暴烈,府内众人完全没有招架还手之力,看建筑的木柱都有裂开的纹路,有的柱子生生断裂,或者凹了进去。
“怎么会这样?”云伯喃喃自语,“这竟不像是人力所为。”
他出了主屋,一路往后,后面属于后宅,多住女眷,显得在外面。
姬先生从巷子拐角的地方走了出来,棉布的衣衫整洁,手里握着一把花束,迎着她加快脚步。
阿婼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小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
姬先生站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风,语带责怪。“夜里风大,不是说过,我若晚归,不必站在外头等么。”
“你不回来,我心里不踏实。”阿婼伸手去接他的药箱。
“我自己提,太重。”他拦住她的手,将花束递给她,又试了试她手上的温度。“有点凉,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不久。”阿婼低头,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等你多久都不算久。”
姬先生比阿婼高出许多,垂首静静看她片刻,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医馆内走。
阿婼脸上快要烧起来了,将头埋在他胸口,他身上有水的味道,花的香气,还有……淡淡地、血的腥气。
“今日出诊,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么?”阿婼细细分辨着他身上的气味。
“没有。只是顺便去看了一个故人,所以回的晚了。”
姬先生将阿婼抱到她房里,将她放在榻上,细心盖好薄被。“已经过了仲秋,天气渐凉,你这身子最怕风,怕凉,一定要多加注意。”
阿婼手里抱着花,低头轻嗅。姬先生找来一个器皿,将花插起来,给她放在床头,又去厨房里倒了热水,拿给她暖手,忙活了一通,自己搬过一张椅子,在她床榻旁边守礼的坐着,细细问她身体上的事情,又给她号了号脉。
“天晚了,你歇息吧,我也回房洗漱去了。”姬先生站起来,吹灭那盏拿进来的灯笼。
黑暗中,阿婼漆黑的双眼,定定对着姬先生。“阿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瞎子,多年之前,我孤身流浪到这里,被几个泼皮欺负,承蒙你收留,你待我……比家人还好,只是……”
他等了半天,她却没说下去了。“只是什么?”
阿婼的脸在黑暗里发烧。“没什么,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你不仅收留我,还费心费力的医治我,你的大恩大德,阿婼此生恐怕都难以回报。”
“我不会让你死的。”姬先生的声音清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婼笑了笑:“生死之事,我早已看开,我这身子,胎里带的孱弱,打小就是个药罐子,吃了这么多年药,早就药石无效,我并不是为了自己自艾自怜,此生能够遇到你,便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只是可惜,不能亲眼看看你的样子,把你的模样刻在心里,下辈子报答你。”
“我不会让你死的。”姬先生又重复了一遍,伸手摸了摸阿婼的头,“别费神在这些事上,遇到你,才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阿婼听得一头雾水,姬先生再不多说,让她早点安睡,自己便出了屋子。
阿婼没有睡,她听到他在院中打水。姬琰是个非常爱洁净的人,每天都要洗澡,无论春夏秋冬,哪怕下大雪也必须洗澡,所以他身上总是会有好闻的味道。自从被他收留,她能够为他做的事情非常有限,就是帮着整理整理药材,他连茶都不让她泡。
经常在这样的深夜,她隔着窗户,听他一举一动,一呼一吸,为自己此生感到庆幸,还能遇到一个这样的男子。
只是,他到底为何要对自己这般好,这般爱护,阿婼实在想不明白,他是喜欢自己吗?她自己都不晓得自己长的好不好看,但好像从来没有人夸过自己美丽,大约容貌着实一般,而姬琰应该很好看,她经常听来的女客惊艳的语气这么说道。
可是姬琰对她温柔有加,早让她的一颗心都乱了套,却也对她十分守礼,从未有出格的举动,除了从外面抱她进来。
姬琰的生活极其简单,简单到近乎苍白。
有时候,越是苍白,越是令人感觉无法跨越和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