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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村庄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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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村庄的解放】(1)(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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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mamuruk

    字数:20258

    2018/06/24

    (小弟的这个故事採用了个人挚爱的苏俄文学的背景和风格,因此文字颇嫌

    啰嗦,情节推进缓慢,人物的名字既冗长又有各种变体,尤为难记,请各位大人

    容忍。故事的主题是天体和家庭之爱,发生在沙俄帝国的落日余晖之下,一个距

    离黑海不远的南俄村庄。)

    (一)

    主要人物:

    安德列?古里耶维奇?博布罗夫斯基(安德里克)——村庄的领主,已故。

    奥尔加?加夫里洛夫娜?博布罗夫斯卡娅(奥莲卡)——村庄的领主夫人,

    32岁。

    阿纳托利?安德列耶维奇?博布罗夫斯基(托利亚、托利奇卡)——安德列

    和奥尔加的独子,13岁。

    瓦莲京娜?叶梅利亚诺夫娜?马克西莫娃(瓦莲卡、瓦列奇卡)——博布罗

    夫斯基家的仆人,20岁

    格里戈里?克拉夫季耶维奇?贝科夫(格里戈里什卡、格里沙)——自由农,

    48岁。

    菲奥克拉?瓦西里耶夫娜?贝科娃(菲克卢莎)——格里戈里的妻子,42岁。

    瓦季姆?格里戈里耶维奇?贝科夫(瓦季姆什卡)——格里戈里和菲奥克拉

    的长子,25岁。

    柳博芙?尼古拉耶夫娜?贝科娃(柳芭、柳芭莎)——瓦季姆的妻子,24岁

    妮娜?瓦季姆耶夫娜?贝科娃(纽罗奇卡、纽拉)——瓦季姆和柳博芙的双

    胞胎女儿,7 岁。

    卢卡?瓦季姆耶维奇?贝科夫(卢卡沙)——瓦季姆和柳博芙的双胞胎儿子,

    7 岁。

    米哈伊尔?瓦季姆耶维奇?贝科夫(米沙)——瓦季姆和柳博芙的幼子,2

    岁。

    阿纳斯塔西娅?格里戈里耶夫娜?贝科娃(娜斯坚卡、娜斯佳)——格里戈

    里和菲奥克拉的长女,16岁。

    伊戈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贝科夫(伊戈鲁什卡)——格里戈里和菲奥克拉

    的幼子,13岁。

    叶芙多尼娅?格里戈里耶夫娜?贝科娃(杜妮亚、杜妮什卡)——格里戈里

    和菲奥克拉的幼女,11岁。

    轻便马车一行上松软的泥土路,那刺耳的辚辚声便立即消弱了。上午刚刚降

    过一阵骤雨,压灭了在仲夏的村道上常见的恼人沙尘。车轮带起湿润的泥土,撞

    击在厢底沙沙作响。离开县城,钻进郊区的密林,道路两边高大椴树的浓荫从头

    顶飘过,我放下了遮阳棚,享受在密林的包裹下免於毒日炙烤,甚至带有一丝潮

    湿幽凉的微风,半日来积郁在胸中的苦闷也消散大半。

    对於一个蒙受上帝垂青,在幼年便显露出博闻强识的天分,又在一对高尚的

    双亲一丝不苟的家教下,薰陶出勤奋正直的品格和远大抱负的孩子而言,被迫中

    断心爱的学业是多么残酷啊。况且这个孩子在三年内,刚满十三岁就完成了中学

    的学业,他的恩师亚历山大?彼得洛维奇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推荐信,力荐「平

    生所见最才华横溢的学生,阿纳托利?安德列耶维奇?博布罗夫斯基先生」赴圣

    彼德堡医学院深造。

    正当计画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他的眼前浮动起彩色的迷蒙,仿佛已经作为在

    广袤的俄罗斯土地上东奔西走的盖伦或帕拉塞尔苏斯,为祖国母亲的疗救那千百

    年来的沉屙时,他最亲爱的母亲寄来一张薄薄的蓝色信纸,却把一切击碎了,那

    封家书上字迹模糊,除了在入封信行四周勾出的花边,几乎每一丝墨蹟都被泪水

    浸透了。

    开头如同三年级每一封从普里鲁契诺寄来的家书一样,提到了英年早逝的父

    亲安德列?古里耶维奇,之后便是一行接着一行的痛悔、哀歎、求恕,任何人都

    会惊讶於在一副小小的画边框中居然塞得进如此多用端正娟秀的字体写就表示痛

    心疾首的字眼。我得知自从父亲过世后,普里鲁契诺村的经营一日不如一日,

    庄田已经变卖大半,如今终於供不起我的学业了。

    对此我毫不意外,其实在父亲尚在缠绵病榻期间,当时我尽管只是个七八岁

    的小孩子,便已经对家境的败落有了切身之感。我对母亲也毫不怨恨,我那信念

    如山岩般坚定,心思如麻丝般缜密父亲不能实现振兴家业的心愿,生性浪漫、多

    愁善感母亲如何能勉为其难呢?

    穿过绵延数俄里树林,视野里出现了开阔的麦田、低矮的果树林、一间一间

    灰色的农舍,我心里知道,自从离开省城后,经过三日漫长的旅途,普里鲁契诺

    村就要到了,午间阳光重新烤在我的身上,我重新支起遮阳棚,脱下粗呢学生制

    服的外套和制帽,但身上很快还是汗透了。从车夫安托什卡的几乎从不离身破斗

    篷上也飘来类似於腐烂鲋鱼的气味。

    我皱皱鼻子,把头歪倒车厢的一侧,唉——谁叫普里鲁契诺只剩下这么一个

    勉强能在车辕上坐稳的的车夫呢?

    ——其实安托什卡也还是个和我仿佛的孩子,只有不到十八岁,他的父亲长

    鬍子吉洪便是我们家原来的车夫,到了前两年家境败落,养不起马的时候,便拿

    着五十卢布被打发走了。

    几天后,听说是醉死在了镇上的酒馆里。从此安托什卡那便出现在这架老的

    要散件的三套车车辕上,紧紧裹着父亲留下的斗篷,去邻村和镇上四处受雇干活。

    想起老吉洪披着掸刷得平整的斗篷、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瘦

    骨伶仃的邋遢背影,以及那件被当做珍宝从不离身,以至破旧邋遢的空荡荡大斗

    篷,我的心情更加阴郁了,连刺眼的阳光也无法将那萦绕在心头的阴云驱散。

    进入普里鲁契诺村的地界之后,浓绿的春小麦田地中开始出现斑斑驳驳的枯

    黄,甚至大片大片枯萎,那是连绵的干热天气和灌溉不善的恶果,这片时代属於

    博布罗夫斯基家族的领地如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萧条和贫穷,很多无人耕种的

    田地杂草丛生,很多几年前虽然简陋但还算完整的农舍破败倾圮了,有的像是因

    废弃而失修,有的则像是被住户亲手拆掉了屋顶,一路上几乎没有看见一面完整

    的玻璃窗,但在这些似乎无法居住的破屋深处,居然能依稀看见一两个蓬头垢面

    的妇人的脸,因听见马车声响而好奇地探出来。

    一路上很难见到几个人,只有几个穿着破烂衬衣的小孩在撂荒的别伊苏格河

    岸上放牧几头瘦牛。

    多年没有平整过的土路令马车大幅颠簸,我的屁股在车厢板上撞得生痛,见

    剩下的路程不到半俄里,便要安托什卡勒住三匹瘦骨伶仃的马,让自己下地走过

    去,这个闻起来像是渔民的车夫帮我搬下皮手提箱,抬了抬参差不齐的氊帽沿,

    便驾着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蹦蹦跳跳的马车走远了。

    现在正是烈日当空的午后,我戴上学生制帽遮阳,一只胳膊上搭着外套,另

    外一只拎着手套箱一瘸一拐的走了半俄里。我久违的家宅已经很近了,那红砖墙

    和灰铁皮屋顶的宅院,与我十岁离家去省城上中学时相比差别不大,只是外墙更

    加斑驳,攀附在墙面上的藤蔓更加茂盛些罢了。

    我的汗水从两鬓淌到下巴尖,湿漉漉亚麻衬衣紧贴在身上,裹在靴子里的足

    尖像是浸在滚开的沸水里,鼻子里也嗅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难闻汗味。我穿上

    制服外套,把上下的衣服整理了一番。

    这套去年裁剪的蓝色制服对於个头猛长到两俄尺三俄寸的我已经显得太小了,

    浑身绷得紧紧的,而且肩部和袖口已经绽了线,连我自己有时都觉得滑稽。但母

    亲期待见到的想必是三年的正规教育培养出的举止得体绅士,怎能像个没教养的

    庄稼汉一样单穿衬衣去见她呢。

    母亲果然坐在门廊前等我,身上的晨衣还是三年前送别我时的哪一件,但颜

    色已经从象牙色褪成了白垩色。金色的头发仔细地编织盘绕过,面庞上妆容精緻,

    比起三年前憔悴了不少,面色苍白,两颊又消瘦了几分。

    「托利奇卡啊,」她伸长纤细的手臂,抚弄我及肩长的金发,「面貌是一点

    也没有变,还是一样的孩子气。头发又蓄得这么长,简直是个美丽的少女了。」

    在回家的途中,我一直在努力唤起内心的喜悦,生怕母亲察觉到我愁苦的神

    情而更加自责。但真正见到母亲时,那种纯粹的欢喜和亲切从内心深处喷涌而出,

    将前日里哪些似乎断人肝肠的忧愁都荡涤一空。

    我挺直了胸膛,「我已经十三岁了,是个强壮的男人了,妈妈。瞧瞧我的胳

    膊」,我挽起袖子,使劲屈伸了几下,努力鼓起小臂上的肌肉。

    「我拼命锻炼,要在体育上不输给大我三四岁的同学。」母亲微笑着把手移

    到我的胸脯上,又向下滑到腹部,大腿,中途甚至在我被紧身裤绷得微微凸起的

    胯间微微摩挲了一下。

    「嗯,身子结实得很呢。」

    母亲在热浪灼人的室外坐了太久,已有些疲惫了,我也觉得自己一身尘土和

    汗水,怕引起母亲厌恶,於是我们说了几句温柔的体己话之后,我就扶她进屋了。

    老宅的前厅依然很整洁精緻,胡桃木的餐桌上铺着乾净的桌布,只是上面的

    银烛台已经变成了锡烛台。扶母亲进卧室休息之后,我又把行李放进自己的房间

    安顿好。母亲的卧房和我自己的卧房也还收拾得不错,其余的房间几乎都是空荡

    荡的。

    我最后来到父亲的书房。里面居然剩下几件傢俱陈设陈设,我站在昔日里父

    亲最爱伫立沉思的落地窗前,拨开帘布,俯瞰广袤的花园,那是我童年的乐园。

    花园北侧的几株早在人们定居之前就已矗立於此的参天大树依旧忠实地并肩洒下

    遮天蔽日的浓荫。从别伊苏格河引来的水渠自盖着浴室和厨房的花园的西南

    角进入,沿着花园边缘环绕半周,穿出篱笆流入了园外的庄田,那片地是我们的

    家仆耕种的,远远望去是一片难得的葱绿,算是今日所见庄稼长势最好的一块地

    了。

    但令人无法忽视的是,故去的父亲最喜爱的大片蓝色鸢尾花、郁金香,连同

    修建整齐的草地全部不翼而飞,如今成了一片新翻的土豆和蔬菜地,母亲时常徘

    徊的凉亭倒是还在,孤零零地矗立在裸露的田地正中。

    父母双全时那幸福而优雅的岁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我不禁悲从中来,蜷缩

    在了一条积满灰尘的旧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阵淩乱的笃笃声把我从安稳无梦的酣睡中唤醒,这时已经是下午的四五点

    钟光景,西斜的阳光射进书房的窗户,已经成了昏黄色。我揉揉眼睛坐起身,发

    现身下的沙发都汗湿了。

    浑身的气味愈加刺鼻,被湿漉漉的衬衣包裹了好几天的皮肤奇痒难忍,急需

    好好洗个澡。从厢房的窗向外看去,有一个健壮的女人正在从院角的柴堆里挑出

    乾柴扔在地上,那笃笃声正是因此而发出的。

    我认出她是瓦莲卡,从与母亲之前的通讯中,我已得知母亲为了节约开支,

    在家里只留下了这一个仆人。不,对我而言,瓦莲金娜?叶梅利亚诺夫娜绝不仅

    仅是个仆人,而是没有血缘的姊妹。

    这个倔强的姑娘的母亲是我们家的女仆,一个一夜缠绵后就不知所踪的男人,

    让她怀上了瓦莲金娜,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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