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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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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皖有点紧张。
原因很简单。
在她身后一米处，跟她同乘一个电梯的男人，有点好看——黑眸黑发，眉眼细挑，左眼侧下一颗泪痣，标准而出众的亚洲人长相。
高级得很。
并且透过电梯门上的全身镜，归皖目测这个人保守要比自己高出两个半头来。
“......”
归皖现在身处她姐娱乐公司所在的大厦里，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与这个圈子挂着点关系——从身后这人的长相和打扮来看，不出意外，应该是她姐公司旗下的艺人。
少女在心里呱唧呱唧开始鼓掌。
——她姐出息了！这么好看的人都签的到！
抿抿嘴巴，归皖面色自若地从面前的全身镜偷偷瞄他——这人实在是好看得过分了，眉眼风流但不轻佻，皮肤看上去比她的还要好，整个人精致英俊，却又不带一点娘气。
她想起来之前自己在国外选修的美学课，心里盘算着把这人这张脸拿到课堂上去，老教授不给满分也少说要打个九十九。
归皖收回目光，眨巴眨巴眼，觉得美色真好，和长成这样的人一起坐电梯，她电梯都愿意多坐一会儿。
这么想着，下一秒，像是她的内心独白被听到了似的，原本正载着两人徐徐上升的电梯毫无预兆地猛的一顿，灯光恍惚，就这么卡在了半空中。
归皖：“......”
少女脑袋一懵，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扭头和电梯里唯一的另一个人对视一眼。
男人也看向她，皱了皱眉，率先移开眼，上前一步，伸手摁了电梯最上方的红色报警摁扭。
然后言简意赅的告诉她：“电梯故障。”
“......”归皖一愣，“电梯坏了？”
男人点头。
“......”少女想起曾经看过的电梯逃生教育，下意识后退一步贴到墙上，吞了吞口水。心跳不可控制的疯狂加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她看着男人很有自救意识的把他们目前所处楼层以下的楼层都摁亮，然后走过来，像她一样贴到墙壁上。
归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小瓶养乐多，撕开盖子，小口小口的喝。
江起云:“......”
归皖注意到男人看来的目光里带着的诧异，她想了想，试探地问:“你要喝吗？”
嗓子都是抖的。
江起云看了眼自己身边一脸严肃问出这个问题的小姑娘，顿了顿，轻轻移开眼：“不用，谢谢。”
归晚已经又从包里掏出一瓶来，执意递给他:“喝东西有利于压抑恐惧。”
“......”江起云看着递过养乐多的那只小手，沉默几秒，接了过来。
没喝，握在手里。
他没再多说，双手插在外套的侧兜里，肩背挺直，面色平静的看着那个被点亮的红色报警键。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在坏掉的电梯里待了五分钟，空气中只剩下电梯不知哪个坏掉的地方，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时间越长，恐惧越深，归皖喝光了那一小瓶养乐多，后知后觉地发现用处好像不大。在双腿发软到不得不蹲下的前一刻，终于试图开口和电梯里剩下的另一个活人说说话来压抑恐惧。
“那个......”她拣了个万能的对话开头语说，“你好，我叫归皖。”
“你好。”男人淡淡瞥她一眼，点了下头，回答。
两个字说完，又扭头回去，再没有话，甚至没有礼貌性的告诉归皖自己的名字。
电梯里再一次回归寂静。
归皖第一次发现，寂静真的可以把人逼疯。
她只好再次开口：“多久了？”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八分钟。”
“......哦”，归皖重重点了下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电梯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眼前缓缓蒙上一层水雾，她眨掉，开始强势乐观的絮絮叨叨：“没没关系的，会有人来的，一定不不会，就这么死掉”。
江起云：“......”
还挺乐观。
他垂眼去看身边的女孩子。
这女孩子看着不大，鹅蛋脸，大眼睛，能够看出她在尽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尽管如此，一张小脸还是吓得煞白，贴在墙上，哆哆嗦嗦的说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他。
好像她这么说着话，眼下这种让人窒息的情境就会没有那么难熬一样。
应该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被吓坏了。
大抵是死亡会让人变得亲近，江起云想了两秒，挪步走到她身边，措辞了下，难得热心的开口缓解气氛：“你是演员？”
小姑娘闻言迅速扭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小声道：“不是。”
“嗯，”男人了然一笑，“确实不像。”
“？”
归皖一脸茫然：“为什么？哪不像？”
男人听她这么问，眯起眼，瞳孔中一闪而过促狭的笑意。
他说：“太矮了。”
归皖：“.............”
少女愤愤瞪他一眼，扭回脸把下巴搭膝盖上，安静几秒，抬头看看依旧紧闭的电梯门，很小声的问：“真的会有人来，对不对？”
“除非这座大厦穷的请不起保安或者保安闹肚子——好在刚好，这座大厦不像是穷的请不起保安的样子。”
“......那万一保安今天闹肚子了呢？”
“不会，”男人顿了下，声线很坚定：“今天保安不会闹肚子。”
他的话很有说服力，至少对此刻的归皖来说很有说服力，就好像他说这么一句话，她都能看见从昨天开始他便紧紧跟着保安大叔让他啥出格的东西都不准吃以防今天闹肚子一样。
很荒唐，但她信了。
“哦”了声，归皖用力点了两下头表示认同，然后又缩成一团，用这样一个类似于自我保护的姿势继续等这个传说中不会闹肚子的保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心底因为刚刚男人那句话建立起来的信任也在悄无生息的瓦解，这种活在死亡边缘的慌张感，很容易让人变得感性——更容易亲近，也更容易失去理智。
甚至没用多久，恐惧就已经完全压倒理智。
心底的绝望无法控制的在滋生，呼吸变得愈发困难，已经有轻微的缺氧窒息感，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拼命向眼眶外面钻，归皖整个人完全被自己马上就要死去的恐惧支配，脑袋里已经毫无期待的开始想反正要死了死之前能不能再做点什么留个纪念。
把脑袋从手臂弯里□□，她吸吸鼻子，扭脸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在这样的时刻，她还是觉得这人好看的不行，甚至越看越好看。
惊艳，也耐看，五官略显刻薄，但归皖感觉得到，他刚刚十分好心的，想要缓解她的恐惧。
归皖想着人都快死了，还管什么害羞不害羞，就大大方方的盯着男人的侧脸看，靠身边这点美色压着自己浑身止不住的恐慌。
这是她活这么大，第一次觉得男人这种生物，清冽又迷人。
男人。
归皖转念想想，自己活到现在连个恋爱都还没谈过，搞到现在快死了，连男人小手都没摸过，顿时悲从中来。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从嘴巴里蹦跶出一句：“我还没谈过恋爱。”
“......？”
“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啊？我想在临死之前，感受一下接吻的滋味。”
.......
江起云一滞。
他诧异地扭头去看身边的少女，想要证实刚刚那段大胆到电影剧本里都不敢写的话确实是从这人嘴里说出来的而不是自己的幻听。
——离他不到半米的少女毫无形象的贴在墙上，仰着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在看自己。眼睛里面还有眼泪，鼻子也哭的有点红，憋着嘴巴，一脸视死如归。
察觉到他的迟疑，少女看上去更委屈了，一大滴眼泪眼睁睁地滑下，“啪”一声砸在地上。
归皖不依不饶：“咱俩都要同年同月同日同小时死了，亲一下纪念一下不......”她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顿了下问：“你有女朋友？”
江起云闻言，一愣，奇怪的看她一眼，“......没有。”想了想，又问她，“你不知道我是谁？”
少女一脸懵逼。
江起云还想说什么，没等开口，右边的袖子被人小小的扯住，扭头一看，少女憋着嘴瞪他，“你不要转移话题。”
江起云：“......”
说实话，他在犹豫——其实尽管他刚刚说的那么坚决，但事实是，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到这栋大楼来，他完全不了解这栋大楼的安保系统，他无法确定自己和这个小姑娘一定会获救。
电梯里的空气，也确实开始变得稀薄。
如果再过十分钟依旧没有人来营救的话，他们两个人很可能会窒息而死。
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如果平时有人跟他提这样的要求他一定毫不犹豫当场把这人打包送去南极，而今天这样的情境下，对着眼前这个哭的一塌糊涂还满脑子不怎么健康思想的女孩子，他很神奇的，居然有点不忍。
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正犹豫要不要索性应了她，身边的小姑娘低哼一声，踮起脚，十分贴心的结束了他的犹豫——江起云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猛地往电梯门上一摁，下一秒，没等他做出反应，唇上毫无预兆的黏上一个湿湿软软还带着甜香的东西。
“.......”
“.......”
江起云震惊抬眼，视线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眼，里面有着很深很难过的绝望，和一点点得意洋洋。下一秒，那双眼睛一闪而过慌乱，紧紧闭上，少女长长的睫毛在他眼前微微颤抖。
男人喉结不明显的上下滚动了一圈。
不得不承认，嘴巴上的触感很美好。可能在突如其来面对死亡的情况下，每个人的道德底线都会被放纵，江起云犹豫了两秒，收回了想要推开少女的手，任由她咬着自己胡作非为。
不知过了多久，在本来就氧气稀缺的空气里，呼吸好像因为接吻变得更加困难。两个人的汗水交杂着归皖的泪水，留到两人紧紧相贴的双唇中间，带着涩意。
归皖没有说谎，她真的不会接吻——两个人就这样，嘴巴干干地贴着嘴巴，强吻的人除了偶尔动一下咬他一口之外，毫无作为。
偏偏气息香甜，带着桃子味的淡淡奶香气，一缕缕飘入他的鼻息之中。
......
归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接吻方式有什么不妥，她闭着眼，心跳如鼓，呼吸困难的令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死掉。
男人的气息很好闻，没有烟草味，很干净。
她吻着他，闭着眼，眼泪悄无声息的汹涌而出，开始安安静静的等待死亡。
几分钟的时间，在男人忍无可忍几乎要伸出大手扣住眼前人的脑袋接过接吻主动权的前一刻，一道光跳到少女的眼皮上......她一愣，不可置信的睁开眼，和江起云对视一眼，两个人齐齐扭头看向电梯门——紧紧关了十几分钟的门已经被打开，门口，拿着工具的修理人员正一脸懵逼的看着电梯内紧紧贴在一起的男女。
归皖嘴巴还和江起云贴在一起，在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之后，她缓缓收回脑袋，目光盯着大开的电梯门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语气轻飘飘的：“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嗯，”男人不动声色退开一步，笑容也跟着变得轻松：“保安大叔没闹肚子。”
归皖破涕为笑。
她想站起来尽快逃离这个关了她十几分钟的地方，结果忘记自己早就腿软，踉跄了一下，被人架住胳膊。
她一愣，看向架住自己的人——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口罩，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留在外面，垂下来，看着她，情绪不明。
手里还握着她塞给他的养乐多。
归皖张张嘴，刚准备道谢，下一秒，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出了电梯，再被狠狠抱住。
是她姐。
看样子是被她吓得不轻，一边抱着她，一边眼泪都顺着她脖子流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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