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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晏辞伸出手,不待她闪躲,便径直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这里。”
被触到的地方传来些许凉意,但却没有让杜若昏沉的脑袋清明半分,她的脸上仿佛烧起来一般,烫的惊人。
“好烫。”
她怔愣的看着晏辞近在咫尺的面容,直到对方收回手,才恍然醒神,红着脸小声嗫嚅道:“受了风寒,自然是烫的。”
话刚说完她就感觉到方才被碰到的那块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她这才明白过来,先前这人说的受伤是指这个地方。
她出门前照镜子时,就看到那里就有道细小的划痕,大约是昨夜被按在地上时不小心让碎石子刮到了,这么点小破皮,和她身上的伤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彩月也就没有去管它了。
“不小心叫我自己的指甲刮到了。”
杜若只略一迟疑,便轻描淡写的回道。
她背上的伤口本就还未完全处理好,又经过这么一路的折腾,早已再次渗出血水来,将她的里衣打的湿透。
杜若咬咬牙,面上勉力维持着几分笑意,不欲同他再继续这个话题。
“晏公子,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重逢的喜悦一过,她也稍稍冷静下来,这才想起询问正事。先前就听应敛霜说过,她这师兄除非必要,否则绝不轻易踏出山门半步。此番想来定是因为什么要紧的事由,才不得不寻至此地。
若说与她有关的要紧事,杜若暗道,莫非当真是那玉石有何不妥之处。
晏辞却丝毫体会不到她此刻内心的百转千回,道:“无事,途经此处罢了。”
“······”
我信了你的邪。
这句话若是旁人所说,杜若定然不会信的。但见晏辞面上一派淡然出尘,怎么看也是个不屑于拿话来诳她的人。
“阿若怎么不请客人进偏厅一坐呢?”
杜若正要说话,就有道声音横□□来。
她转过身,果然看到了被孟诗韵扶着走出来的段老夫人。
她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垂下头低低唤了声“老夫人”。
“杜姐姐,我方才在府外正巧碰见了这位公子,便擅自将他带了进来,你不介意吧?”
孟诗韵轻声细语的问道,神色间带着几分歉意。
杜若也懒得去深究她这话的真假,闻言便笑道:“自然不介意,多谢。"
段老夫人冷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便与你的客人好好叙旧吧,诗韵,我们走。”
孟诗韵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了台阶,经过杜若身边的时候,仿佛才想起来某件事似得,忽然啊了一声。
“杜姐姐,你才受了家法,想必是伤的不轻呀。”她刻意加重了家法两个字,别有深意的笑道,“就算是要叙旧,也千万要保重身体才好。”
“多谢关心。”
孟诗韵既已经说出这中引人误会的话,段老夫人却还是没什么大反应。那想必是她早已将清源村那日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过了。杜若暗叹一口气,却也懒得再去理会这个问题。
晏辞找上门来,正巧也让她们有了个借口去劝说段淮安。左右与她无关,就让他一个人去烦躁吧。
杜若目送段老夫人离开,直到后者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揉了揉自己笑了太久有些僵硬的脸。
谁知甫一转身,就看到了晏辞那张比段老夫人还要阴沉的脸。
“家法?”他语气冰冷的重复道。
才刚扯的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人拆穿了,她有点尴尬,只得干笑了一声。
晏辞朝她再近了一步,一字一句的问道:“伤的不轻?”
“不,不重。”
伤在她自己身上,是轻是重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她心里这般反驳着,却还是掩不住的心虚。
晏辞听着她这含含糊糊模棱两可的回答,二话不说便拂袖转身。
杜若只当他气恼自己,下一瞬却眼尖的发现对方半掩在衣袍里的右手隐隐聚起一圈光晕。
“等一下!”
看这架势,哪里是要愤然离去,分明是又要去拆人家房子的前兆啊。
这还得了?
杜若连忙伸手,只来得及拽住他的发带,哭笑不得,“晏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晏辞任由她反手将自己拖回来,闻言淡淡瞥去一眼。
她立刻松开手中月白色的缎条,还顺手拂平了上面被攥出来的褶皱。
"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我知晓你·······替我打抱不平。”杜若斟酌着语句,温声劝道,“但这样一来,却要我如何收场。”
她现在只愿离段府越远越好,但又因为某些东西没有查明无法抽身离去。若再生出些事端来······想到这里她便又开始头疼了。
晏辞神色冷淡,风姿翩然的站在她面前,道,“如何伤的?”
“······”杜若卡了一下壳,老老实实答道,“荆条打的。”
他略一点头,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去。
敢情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杜若这次反应十分迅速,在他刚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便紧紧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晏公子,晏大人,你再听我说呀。”
他脚下步伐太快,由于惯性杜若也被拖着往前挪了几步,一个不小心就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嘴里不由得哎哟了一声。
晏辞连忙收住脚步,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个方法最有效,杜若心里意外的同时脸上也摆出一副吃痛的表情,嘶嘶抽着凉气。
果然,晏辞的神色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他似乎想伸出手来扶她,但又怕不小心碰到她的痛处,一时间显得手足无措。
杜若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还卷了两圈紧紧缠在自己手上,随即偷笑着去瞅他。
晏辞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她,问道,“哪里痛?”
哪里都痛。
杜若不着痕迹的调整了一下站姿,换了条不那么酸疼的腿支撑着自己,仰头笑道,“对不起,我骗你的。”
“······”
晏辞紧蹙的眉间稍稍放松了些,目光往下定在了某个地方。
杜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还死死缠着对方衣袖的手,脸上不由得一红,但还是佯装不知没有放开,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之前在这里又碰到了一个妖怪。”说完她想起昨晚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便又改口道,“啊不,两个。”
“可有伤到?”
杜若见他又绕回受伤这档子事,只得硬着头皮道,“呃,没,没有,我只是远远的看见。”
“不过,那什么,你不好奇嘛?”
晏辞沉默了一瞬,随即又要抬腿就走。
“别别别!”
怎么感觉分别几日,这人变得不好忽悠起来了。
杜若情急之下,猛的扑上去拦腰死死抱住了对方,急急道:“其实我是听说段叔叔当年没有出城和我的记忆有偏差我怀疑其中有什么蹊跷而且还碰到个桃花妖告诉我最近舒府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说不定也和你们调查的事情有关系所以才想留下来弄清楚!!!”
晏辞迟疑了片刻,道:“是吗?”
“是是是,所以我们这时候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否则仅有的那点线索都找不到啦。”
“桃花妖呢?”
“她就在七王府上,我们明日就可以去找她问个清楚。”
晏辞像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又偏过脸看向她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
杜若尴尬的笑了两声,就要将手往回收。
哪知膝盖因为站立太久,早就酸软的厉害。她费了老大的力气,才磨磨蹭蹭的将自己从对方身上撕下来。
晏辞却是十分好耐性,像根竿子似得一动不动随她瞎扑腾,并且还在她晃晃悠悠没站好的时候扶了一下。
“嗯·····谢,谢谢啊。”
晏辞脸色却骤然一变,猛的看向自己的手。
只见那里全是淡淡的血迹,遍布了他整个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