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少夫人怎么来了?”杜若笑道,却丝毫没有让她进去的打算。
“杜姑娘不打算请我进去说话吗?”
“夜已深了,少夫人有事不妨直说。”
温语鸢和白日里看到的似乎有些不同,她眉宇间笼罩着深深的忧愁,闻言自嘲的笑笑:“杜姑娘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杜若看着她说道:“少夫人不知道?”
"我不知道。“
“是了。”杜若收敛了脸上的笑,叹了口气:“少夫人还不知道吧,俞皓轩死了。”
温语鸢僵在原地,似受了莫大的惊吓,嘴唇微微颤抖着。
杜若见她面上神色不似作伪,便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去将烛火挑亮了些,头也不抬道:“进来吧。”
温语鸢在烛火旁坐下,杜若给她倒了一杯茶。
“喝点水。”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茶杯,小抿了一口,闻着室内暗自浮动的幽香,觉得心神稍定了些。
“杜姑娘也爱用这种香?倒是清雅别致。”温语鸢勉强笑笑。
“不过是自家采的药材调制而成,比不得贵府的正宗。”
杜若在她面前坐下,昏黄的烛火明明灭灭,她的神情在灯下的暗影中看不分明。
两人俱都沉默了片刻。
温语鸢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嘶哑干涩。
“他,他是怎么死的?”
“在信白洲的下游发现的,是溺水而死。不知是意外失足,还是······”
温语鸢脸上血色尽褪,颓然的靠在桌子上,她用一只手掩着面,半晌,才发出一声悲痛的呜咽声。
杜若看着十分不忍,伸手去抚她的胳膊:“温小姐,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不······”温语鸢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她,脸上犹带着泪痕。
“都是因为我,他,他才会到这般地步······”
那是一段无望的恋情。
俞皓轩家境贫困,和话本里那些勤奋励志的少年一样,他常常偷偷跑到镇上唯一的私塾里,教书先生见他十分好学又乖巧,就发好心让他搬个板凳坐在学堂的最后面,跟着识了些字。
要说这俞皓轩的命也着实不好,在十三岁那年,他的父母也相继去世,就留下了他和苍老的祖母相依为命。学堂是再也去不成了,他必须要拼命想办法维持家里的生计,养活自己和年迈的老人。
十三岁的孩子,而且还长期营养不良,长得面黄肌瘦弱不禁风的,能干得了什么活?
那时他们家中已经没有一点存粮了,祖孙俩只能靠着后山的野菜撑过了整个秋天。
“我爹是那年腊月十七在大街上把他带回来的,他已经饿得快要死了,在那里求人家他个做事的机会,好换回一点点口粮。我爹见他可怜,就顺手给了他一两银子,你猜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他说,他不是乞丐。”温语鸢忽然笑了起来,眼角却带着泪光:“好笑死啦,他不知道他那时的样子,乞丐都要比他好三分呢!”
温老爷觉得这个孩子倒有几分骨气,一问之下发现对方竟然还识字会算术,干脆就把他带到了温家,跟着账房张先生做些杂事。
俞皓轩感念温老爷恩情,平日里除了领些吃食回去不愿意再收温家半分钱。
“他一开始老是躲在西厢的账房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有一回,我和齐越在院里玩捉迷藏,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瓷窑花瓶。”
彼时温大小姐和齐家少爷都还不足十二岁,也完全不知道日后会有一纸婚约将两人绑在一起。他们那时候就是从小一起掏鸟蛋捅蜂窝满院子疯闹的两个熊孩子。
是的,不管后来齐越会变得多么的明辨事理仁义慷慨,这个时候,他依然是个熊孩子。
熊孩子齐越突发奇想要将自己并不娇小的身躯塞进书房里的钧瓷花瓶中,并且天真的认为这样就不会被对方找到了。
等到温语鸢听见一声瓷器碎裂声跑进去的时候,齐家小少爷正撅着个屁股蹲在地上对着几片花瓶残渣认真思索,见她过来,颇有些欠揍的说道:“这破东西,本少爷都还没把腿塞进去呢。”
温语鸢不愧是从小和齐越相处大的好玩伴,闻言不但没有替花不少银子买下这个钧窑花瓶的自家亲爹心塞,反倒立马为她的小伙伴出谋划策了起来。
“我记得爹去年收了个和这东西差不多的花瓶,好像就锁在库房呢!”
两个熊孩子一合计,浩浩荡荡的往库房出发了。
库房就在温府东苑,账房的隔壁。
“我们偷偷跑去库房,结果还是被皓轩发现了。”温语鸢轻笑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那个傻子,我们骗他说是府里丫头的孩子,不小心打碎了个花瓶,老爷知道了肯定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杜若叹了口气:“想必俞皓轩定是帮你们瞒下来了?”
“他若是那么开窍就好了。”温语鸢幽幽地道:“他让我们赶紧先走,然后带着花瓶碎片跑到我爹面前去认罪了,说那是他不小心打碎的。”
“你说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傻的人?”
杜若怔了怔,才说道:“这可真是······”
“他被抽了三十鞭,这还是我爹看在他往日的表现上,才手下留情的。”
尽管温老爷手下留了情,俞皓轩依然被打的卧床不起。他体质本就不好,这两年才稍有点改善,却也遭不住这么一顿打。
温语鸢用小布包裹着几块糕点,从花园的假山后偷偷的爬过去,一路蹭到东苑里。她扒在俞皓轩所住下人房的窗外,伸手敲了两下,然后才将木窗支起来。
俞皓轩就躺在窗边的旧床上,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干裂的厉害,整个人分明已经憔悴的不像话了。
可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那双眼睛忽然就有了神采。
温语鸢正要开口,反被他抢了先。
“你,你们没事吧?”
她愣了一下,心底十分难受,摇了摇头就攀着窗柩上看他。
"对不起啊。我,我其实不是什么丫鬟的女儿。”
俞皓轩虽然不解,但还是温和的看着她。
温语鸢磨蹭了一会,方才小声说道:“其实我,我叫温语鸢。”
说完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转身就跑。
跑到一半,忽然想起了还揣在怀里的糕点。
俞皓轩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就听见门外噔噔噔的脚步声。睁开眼睛一看,见到那个才刚离开不久的小姑娘又风风火火跑回来,从窗口扔了个小布包进来,紧接着又头也不回的跑了。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温语鸢都要跑去找俞皓轩玩。和跟齐越在一起的打打闹闹不同,大部分时间都是她絮絮叨叨的在旁边说话,他就躺在那里听她说,还会不时的对她所说之事做出各种或惊叹或羡慕的表情。
温大小姐表示对他的态度很是受用。
齐越找过来的时候,温语鸢生平第一次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自己小伙伴的邀约。
真是岂有此理!齐家小少爷内心愤愤不平的想着。
于是等俞皓轩伤好之后,他身后就多了两个小跟班。
“皓轩给我们讲很多从没听过的故事,我们经常跑到东苑里去玩。有时候他还会教我们念书算术,他的见识可广啦,好多东西我们不知道他都知道的。”
温语鸢面上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可是我没有想到,等我们长大了,一切都变了。”
俞皓轩爱上了她。
或者说,她和俞皓轩相爱了。
“可是我怎么能和他在一起?”温语鸢痛苦的说道:“我爹不可能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将他,将他······我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齐家来向我提亲了。”
杜若轻声道:“温小姐是个理智的人。”
“我原以为,只要我成亲,他就能将我淡忘,过上自己的生活······”
可是温语鸢没有想到,俞皓轩却为此疯狂了。
他趁着上元节温府女眷外出赏灯,拦住落单的温语鸢,强硬的逼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走。
“我只当他一时难以接受,谁知他却在我拒绝他之后,拿出了他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块玉佩。”
“玉佩?!”杜若睁大了眼睛。
温语鸢点头道:”不错,正是玉佩,那玉佩·····本是一对,另一半在我这里。"
俞皓轩的脸上隐隐带有疯狂绝望的意味,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玉佩,嘶声笑道:“你大可试试和齐越成亲,我即便是受咒术反噬而死,也会让你们后悔莫及,你大可试试!”
温语鸢虽然不信他话中所言,但也被他如困兽一般的眼神吓到,喃喃说道:“你疯了·······”
俞皓轩通红着眼睛死死盯住她,直到温家的人寻来,才随着人流消失了。
“我那时只当他是在言语诅咒我,他和齐越虽然自长大以后就非常不和,却,却也不曾料到······”
齐越的死杜若也是知道的,她轻叹一声,给满脸泪痕的温语鸢递过去一方手帕。
“少夫人是对俞皓轩还有情,所以才没有将这一段事告知于人?”
温语鸢没有说话,只做默认。
杜若心情十分复杂:”却没想到最后,俞皓轩不知是因为咒术反噬还是别的原因就这么死了。”
“我当时在湖里看到他的时候,真是吓坏了,却也不想就此将他置于死地。”温语鸢揉了揉眼睛,带着些许歉意道:“让姑娘见笑了。”
“少夫人亦是一片情深。”
“这些事情压在我心底太久了,直到现在对姑娘说出来才觉得好受些。”
杜若忽然轻笑了一声。
“杜姑娘为何要笑?”
“原来少夫人是为了说这些,才来找我的,那我便放心了。”杜若舒了一口气,放松了自己绷着的脊背。
温语鸢万分疑惑:”杜姑娘以为我是为什么而来?“
杜若含笑看了她一眼,有些感慨的道:“我还以为······”
“少夫人是为了来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