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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伍陆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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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芙蓉旧 五(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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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柒模仿苏思武的语气和内容说道:“韩夫人真是个心宽似海的女子,尤其是敢让我这个手比脚都笨的人当侍女,也不担心我洒了酱油摔了盘子,此等豁达我望尘莫及。”

    两个人这种来回斗嘴的情况仿佛已经成了常态,有时又懒得相互搭理,实在是有趣而奇怪。

    苏思武和陆柒面对面坐着喝冰冰凉凉的酸梅汤,屋外阳光均匀地照射在满院的草木花架上,影子斑驳而零星地散落在地上,偶有鸟雀叽喳,房门开着,并不打扰屋内人喝汤的好兴致,在两人耳中,却是宛如天籁,好听得紧。

    喝完汤陆柒还得回去送食盒,她走出院门的时候,不经意间回头瞥了一眼苏思武,那家伙已经一只手肘撑着脸,一只手拿着一卷书认真地读起来,仿佛和每一页上的字都要混个脸熟,就像读心爱的姑娘给他的情信一般。这一刻,陆柒忽然觉得,教书先生这个身份,好像也挺适合苏思武的。

    陆柒回厨房送了食盒,坐在树下看侍女们踢毽子踢得不亦乐乎,她看得也很入神,隐隐地感觉有一道不大舒服的视线偷窥着她,但懒得去看。一个侍女有些累了,冲她摆手道;“芙蓉,你来替我。”

    陆柒爽快的答应一声“好嘞”,随即加入到她们中间。

    踢毽子是个技术活,陆柒恰巧是个深谙此道的人,传了一圈她表现不错,当毽子又要落到跟前时,陆柒却心不在焉似的让它跑偏了,差点撞到从书房走出的韩振远。

    先前还兴高采烈的侍女们红了脸,虽然老爷平时很温和宽厚,毕竟主仆有别,冲撞了老爷还是不妙。

    陆柒小碎步走到韩振远面前,向韩振远低声赔罪道:“是奴婢的错,冲撞了老爷,请老爷责罚。”

    韩振远面色极温和,说道:“无碍,你们且玩。”然后弯下腰把地上的毽子捡起来,放到陆柒手里。陆柒攥紧了另一只手的手心,韩振远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鼻尖又钻进一股急切扑鼻的芙蓉花香,状若无事的走远了,仿佛之前的小插曲不曾发生过一样。

    众侍女松了一口气,有人说道:“老爷脾气向来很好,我就觉得不会有事。”

    有人冲陆柒招手:“芙蓉,接着玩啊。”

    “来了!”陆柒擦了擦额角,露出个笑容,和侍女们又一起游戏。

    赵咏梅坐在梳妆台前,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素来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长得不美,这张脸,即使是在十四年前刚嫁给韩振远时,也不曾如花似玉过。韩家子嗣单薄,她曾不止一次提过给韩振远纳几房姬妾,可都被他拒绝了,赵咏梅不知道这一次的提起,会不会得到丈夫的认可。此时她的心里是非常矛盾的,作为一个女人,她希望丈夫能向往常一样拒绝;可另一方面,她又希望他能同意。

    赵咏梅的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着,轻微的足音传入耳中,她看是韩振远,这个十四年的枕边人,风采依然不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随着年龄的增加越添成熟气息,真是个堪称完美的丈夫啊。

    赵咏梅露出一个韩振远最熟悉也最得体的笑容,韩振远却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异常,体贴问道:“娘子面色不大好,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赵咏梅否认道:“未有不适之处,夫君不必忧心。”

    韩振远看着赵咏梅感怀地说:“咏梅嫁我十四载,孝顺公婆,慈爱幼子,操持家务,体恤下人,我得妻如此,真是三生有幸。”

    赵咏梅听了韩振远的话,心里其实是很感动的,夫妻之间,起初丈夫常常会念妻子的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男子会把妻子的付出视为理所应当,韩振远却从来没那样过。

    “我既嫁到韩家来,做这些就都是分内事。可惜我体弱,多年来只有崇年这一个儿子,不能为韩家多添子嗣,实在对你不住。”赵咏梅言及此,眼圈不由得红了,虽则她不是美人,但女人落泪总归是柔弱纤婉的,比平时多出三分颜色。

    韩振远见状,连忙为妻子拭泪。

    赵咏梅叹了口气,脸上显出十分严肃的神色:“我方才午睡梦到娘了,她待我,一向是当亲女儿一样疼的,只是梦里她老人家有些忧郁,说有块心病一直没能解决,这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娘说我应该为你多纳侍妾,好让韩家更好的开枝散叶,这件事始终让她忧心。娘所言是实,我身为儿媳理当完成她的遗愿。从前我也劝过你,可那时都被你拒绝了,如今为了让娘放心,也为了韩家的兴旺,我决定给你纳一房妾。”

    韩振远素来是不信托梦之说的,人既已逝,生前痕迹渐渐都消于人世,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他正欲开口安慰妻子这些当不得真,却忽然想起自己昨夜似真还幻的那番所见,向来坚定的心志也似掺了水的面团软了几分,如果死者有不甘或未了心愿,大抵会徘徊于人间的吧。

    想到这儿,韩振远心头一紧,嘴上依然说着宽慰妻子的话:“娘生时都不曾在子嗣上苛责于你,兴许是你思绪不宁故有此梦,纳妾之事不必再提。”

    他这一说赵咏梅眼泪落得更急了:“夫君怎不信我?公婆仙逝也有几年了,娘必是生时不言,逝后这事反而积压在心不吐不快,你今犹在壮年,再纳一房有何不可。我不想逼迫于你,但娘的遗愿本应服从。你也知道,我不是爱吃闲醋的妒妇,你心里有我,我便无所求了。我瞧府上新来的侍女中,有一个叫芙蓉的,相貌清丽,活泼可爱,不是外面那等媚俗女子,把她纳为侍妾,岂不既全了你我的孝顺,也安了娘的心。”

    若是往日,赵咏梅提起纳妾一事,韩振远定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今日她前道先母遗志,后又挑好人选,那个叫‘芙蓉’的侍女,安坐在树下灵气浮现,踢毽子时一派天真烂漫,他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或许从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散发的芙蓉香便把在自己的一颗心不知不觉地给勾了去。她与那人竟有七分像,名中带芙,又喜芙蓉香,如果是她的话,自己也不是那么排斥。

    韩振远沉吟半晌,回应道:“既然如此,那便依照娘子的想法来,有劳娘子费心。”他看着妻子微红的眼眶,安抚道:“你无需忧心,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心里是再无其他女子的。”

    赵咏梅止住了哭声,半如释重负半惆怅地点了点头。夫妻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韩振远见妻子无事,便出门而去。

    赵咏梅望着韩振远渐行渐远的背影,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清过枕边人的面目,她知道此事一成,便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自己虽然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人活于世不可做太亏心的事,有些债,是一定要偿的,无论早晚。

    赵咏梅差人把陆柒叫来,屏退了左右,问道:“芙蓉,我看你性情样貌都是极出挑的,想把你许给老爷做妾,不知你的意思如何?”

    听赵咏梅的意思,这事大概事先已经和韩振远商量过了,既然夫妻二人有了决断,此时征求她的意见不过是走个过场装样子给别人看,隔墙有耳的道理陆柒还是懂的,陆柒心里知道开口时言语间要多加小心。

    陆柒脸上既没有喜悦,也没用羞赧,更没有不情愿。她清如水的眼睛与赵氏直视,回答道:“此事奴婢没有异议,但凭夫人安排,只要夫人您思量好了便可。”

    赵咏梅和陆柒心照不宣:“我做这个决定,便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不然也不会找你。”

    “承蒙夫人抬爱,奴婢必定不会让夫人失望。”尽管陆柒口中自称“奴婢”,可她面对主母赵氏时,无论是神色还是言语,都不包含一丝卑微讨好的意味,仿佛她是赵氏的老熟人,确切点说,像是在商量事情的合伙人。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赵咏梅扶额说道。

    “是。”陆柒悄悄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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