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红日当空,苏思武坐在屋里看闲书,陆柒在院子里鼓捣那几口棺材,敲敲打打、捶捶凿凿。
苏思武是个看书不挑时间地点以及气氛的人,所以对于陆柒制造出来的噪音也没什么不适,相反还自觉为陪伴之趣。苏思武读书的速度堪称一目十行,可是看着看着,院里的噪音戛然而止,眼耳本是同步运动,其中之一被迫停下来,苏思武有些不习惯。
这时院子里静悄悄,静得仿佛落针可闻。苏思武放下书,推开门,来到院子里,一切照旧,唯独不见了陆柒身影。
苏思武又看了眼大门,门闩还在,陆柒也不可能出去,而且也没听见她房门打开的声音,真是怪哉怪哉。
苏思武觉得陆柒是不是接任务刷单腻味了,玩到自己头上来一出大变活人。苏思武抬头看到了天边万千流云,一个非常不靠谱的想法在他脑中灵光一现:莫非,方才此处途径修道的仙人,仙人觉得陆柒天资聪慧,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便将她收归门下?
这个想法刚一酝酿成熟,不待瓜熟蒂落,苏思武随即摇头笑笑,否定了自己这个荒诞不经的想法,看来和陆柒这古灵精怪的家伙待久了,自己的脑回路都变得怪异起来。
苏思武在院子里把水缸麻袋什么的都翻了一遍,还是不见陆柒的身影,突然,他听到身后有一点声响,回头看去,就见院子里其中一口棺材上冒出一个头来,那头的主人正是陆柒。
苏思武差点没吓得啊呀一声,一想到初见她时就被她从棺材里冒出来的形象吓得一身鸡皮疙瘩,如今故伎重演,新仇旧恨一并袭来,苏思武埋怨道:“怎么着,躺棺材里吓人还吓上/瘾了。”
陆柒揉揉眼睛,双手上举,做出投降一般的姿势:“好汉饶命,我可没那么无聊。今儿这天真心不错,白云一朵一朵的,阳光一束一束的,给我晒得直想睡觉,一个不小心,栽到棺材里去了。”
苏思武忍俊不禁,这么扯的事儿,也就能发生在陆柒身上了。再说她先前那不废话么,白云本来就一朵一朵的。
陆柒把眼睛睁大点,冲苏思武招招手:“肆伍,来扶我一把。”
苏思武耍贫嘴道:“我看陆道友不妨在棺材里修行一段时日,餐风饮露,吸收天地日月精华,提前在棺材里参透死生无常。”
陆柒两手空空,没什么趁手的物件,不然真想狠狠地砸上某人胡说八道的那张嘴上。“让你来你就来,废什么话,今天晚上不想吃饭了是不?”
“我没陆道友不食人间烟火的本领,晚饭当然要吃。”说罢苏思武颠颠的跑去把陆柒从棺材里拽了出来。
陆柒刚原地站好,就听得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陆柒一使眼色:“肆伍,去开门。”
苏思武就地砍价:“晚上给我加个菜,麻辣豆腐多放香菜。”
陆柒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快去。”
苏思武大摇大摆的去开了门。
一开门,见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那女人标准农妇打扮,头戴布巾,面色发黄,手上挎着一个篮子。
女人没想到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公子,眼神中带有疑惑:“这是陆记棺材铺吧,我是不是走错了?”然后她又退出两步,瞅了瞅上面的牌匾。
苏思武说道:“这位夫人,这儿是陆记棺材铺。”
这声“夫人”在女人耳中听来太过遥远,她忙说道:“我哪算得上什么夫人”,女人打量了一下苏思武,发现他和自己弟弟年龄差不多,便说道:“这位小兄弟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大姐’也行,但‘夫人’两个字我可受不起。”
这农妇不但样貌淳朴,说起话来也很淳朴,苏思武便招呼道:“请问大姐有什么事?”
农妇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个妙龄少女,她眼神探询着问苏思武:“小兄弟,那位姑娘就是陆姑娘吧?”
苏思武伸出一只手在背后给陆柒竖个大拇指,原来陆柒已经这么有名了。
见这位农妇提到自己,陆柒上前几步,这时的她已经摆脱了迷迷糊糊的状态,“这位大姐,我就是陆柒,不知道找我有何贵干?”
这位农妇穿着正常,精神很好,看样子和棺材铺的买卖是不相关的。
农妇见到陆柒,暗黄的脸上突然放出喜悦的光彩来:“陆姑娘,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听解忧坊的人说,你最擅长帮人解决各种疑难问题,我就找到这儿来了。”
眼前的妇人是新雇主,这个事陆柒是始料未及的,老实说,和陆柒打交道的通常都是衣食无忧的富人,他们的矛盾烦恼和穷人的困顿艰难毫不相干,穷人早已泡在生活的苦痛里茫然无措,只得日复一日的挺下去,而富人,会有各种脱离了温饱这种最基本生活需求的麻烦事。
陆柒请妇人进屋说话:“这位大姐,既然你有事相托,不如随我进屋来说吧,你把大致情况和我讲述一下。”
“哎,哎,好的。”妇人连声答应,跟着陆柒进了屋,苏思武紧随其后。
“我叫玉琴,是清溪村旁边水晶村的一个农妇,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丈夫。我丈夫叫郑喜财,我们成亲已经有八年了,家里有两个儿子。刚开始过日子的时候,喜财还比较勤快,虽然没什么钱,可我就是看中了他的老实才嫁给他的。”玉琴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从前看中的他的优点,竟也成了我们夫妻争吵不断的原因。成亲之前,我觉得他老实本分,可是到了一起过日子,他这种心态在我看来就是不思进取,他终日懒懒散散的,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开始我也不在意,三口之家过的和和美美,但现在家里有两个男孩儿,又有老人要孝敬,这开销渐渐大了起来。他还是一副万事不着急的样子,我怎么说他都不听,家里的活儿基本上都是我干的,他每天都是游手好闲,家里日子每况愈下。”
玉琴说到这里不由得委屈起来,她眼眶发红,用粗糙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抽泣了一小会儿。“我和他因为这事儿没少吵架,我是个要强的人,便是日子过得不好,也从来不和外人说,更别提父母亲人了。过得不好,和他们说了,不过是叫他们白白担心。有时候,兄弟姐妹间也存了攀比的心思,我以前样样都不甘心落后于人,如今嫁了这个不思进取好吃懒做的男人,让人家知道了我哪还有什么脸面。小门小户的人家,日子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想想还是心里堵着口气。我这次来,就是希望陆姑娘能帮我想个法子,让我那不争气的丈夫勤奋起来,大家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好给两个儿子攒下老婆本。”
玉琴把篮子上的布掀开,里面是一堆鸡蛋,她说道:“这是家里母鸡下的二十个蛋,还新鲜呢,另外事成之后,我会给酬金三十文。这些,应该够请陆姑娘帮忙了吧?”玉琴说这话时语气很小心谨慎,她看这位陆姑娘人漂亮,穿的也好,担心这点酬劳人家不会瞧在眼里,不然这一趟自己可就白来了。
通过短短的相处,陆柒知道这位农妇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她的心愿也很纯真,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家庭美满,丈夫能干呢。
陆柒知道玉琴答应给的酬劳虽然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个农户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一笔数目了,她打心眼里不想收玉琴的钱,于是她诚恳说道:“玉琴姐,这件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这些鸡蛋,你就拿回去吧,给家里孩子解解馋,或者换点日常用品也是好的。我做生意,不全是为了钱,酬金三十文也有点太多了,十文就够了。”其实她一文钱也不想收玉琴的,但是穷人有穷人的骨气和自尊,所以陆柒没有说不收钱。
玉琴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拿出这二十个鸡蛋和三十文钱的,她觉得虽然这些对她来说是很大的数字,但是只要喜财能勤快起来,他家的日子过得不会比别人差,所以付出这些也是值得的。
现在听陆柒说不用这些,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东西已经拿来了,带回去又不好看,玉琴低头看着篮子里那二十个招人喜欢的鸡蛋,想想自己孩子眼馋的目光,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只觉得拿回去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苏思武在一旁帮腔道:“玉琴姐,东西你就拿回去吧,陆柒既然答应你了,她就一定会办到。”
“这......”玉琴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陆柒和苏思武,尽管这两人相貌举止都让她生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自卑来,可她看得出来,这位公子和陆姑娘都是好人,他们不会嫌弃自己,是真心愿意帮助自己的。因此玉琴也就不再推辞,她立志要把日子过好,将来好好报答他们二人。
玉琴又和他俩讲了下自己家里的情况,许是心里的话压抑太久,不愿让亲友知晓,这次和陌生人说出来以后,玉琴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舒坦。
玉琴走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刚来时的惴惴不安,因辛勤劳作长期在外受风吹日晒的脸也舒展得如同雨后绿叶。
陆柒看着玉琴渐渐远去挺直了的背影,轻声说道:“穷人富人虽各有各的为难,可今日一看,我忽然觉得那些富人眼里的烦恼和这种连衣食都难以顾及的困苦相比,实在渺小得多。”
苏思武知她所想,说道:“人在饿的时候,觉得吃一顿饱饭便是幸福,不缺钱财的时候,又对诸事不假思索的挑剔起来。世人往往有一个毛病,总觉得自己的苦难大于天地,别人的烦恼不值一提,说到底,不过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