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白头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044(第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日头西斜,细细碎碎的阳光斑驳的照在城楼上,拖下长长的影子。

    “君上,住处已经打点好了。”宁九在前头带路,弯着有些佝偻的背,掀起车帘,微凉的风迎面而来,带着些寒意。

    “有劳。”风吹起束发的长带,修长的身影渐渐印入眼帘。

    云裳有些看傻了,愣了半天才合上嘴巴,扯了扯站在一旁的宁九的衣袖,小声的叫了声爹。

    那人的笑容真是好看,暖暖的,像是最寒冷的夜里亮起的那一点点烛火。

    直到人影渐渐步出眼眸,云裳才兴奋的跑到宁九的身边:“爹,这就是栖凤的凤君吗?长得真是好看。那种一眼就能看进心里的好看,同画儿似的。只是有点冷,看着像轮孤月。明明笑着,却让人感觉到他的不开心。”

    云裳今年十六岁,之前一直跟着母亲过活,直到一年前,母亲去世,才来投奔父亲宁九。宁九为人孤傲,年轻时不讲究情爱,孑然一身惯了,老了却也念起亲人来了,对这个女儿还是很看重的。

    “这些话可不能在别人那儿胡说,君上的事情不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他拍拍小丫头的脑袋,大步跟了上去。

    ————————————————————————————————

    说实话,虽然自个和徐州的缘分不算浅薄,但是还真没怎么逛过这地方。在宁王府躲闲了那些日子,养伤养的都快发霉了。谢凉觉得自己就像是条等待晒干的咸鱼一样,全身上下都充满了阴湿的气息。

    “主子!”一声欢快到有些尖锐的声音直接穿透耳膜。谢凉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在那么一瞬间都倒流了一般。

    “云——云裳?”

    她话音未落,对方就一个猛虎扑食的举动抱住了她的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了起来:“主子,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你没死,呜呜——”

    费力的扒开对方的手,谢凉有些无奈,无奈的同时心头又涌起点酸酸涩涩的感觉。

    取了腰间的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送你和叶娘一起回老家了吗?”

    谢凉在北元呆了十年,虽然说树敌不少,但是也少有的会有那么几个人是她真心相待,而对方也真心回报她的人。

    云裳和她母亲叶娘就是其中的两个。

    在塔尔木府准备行事的前两个月,她就找了借口把叶娘和云裳都打发出塔尔木府了,送到了没有人知晓的地方,就是怕出事之后牵连到她们。

    那之后,她千里迢迢回到南梁,彼此之间便更没了联系。

    带着小丫头去了食肆点了吃的,小丫头一副她一眨眼自己就会不见了的紧张样子,连往常她最喜欢的糕点都熟视无睹了。

    说来,云裳几乎可以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与叶娘的相识来源于一场举手之劳。

    叶娘那时候带着三娘的云裳昏倒在她去上香的寺院门口,过往的香客没有人搭把手,那是她唯一一次心软,差人送了银两安顿她们,却不想叶娘是个极有骨气的女子。那些银两她虽然收下了,却也为奴为婢的照顾着她,偿还那些其实都算不上什么的恩情。

    叶娘是个极有灵气的女子,看得出来出身大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一手刺绣更是出众,连宫中的绣娘见了她的绣品都自愧不如。

    不过,云裳貌似没有学到她娘的那份淡然,从小就是个再欢脱不过的孩子。

    她在北元辗转了多个府邸,叶娘却一直跟着她。这些年,如果没有她的帮衬,谢凉自己一个人怕是也难能活下来。

    “娘她走了。”云裳说着说着泪珠就滚了下来。

    “走?”

    “主子送我们离开之后没多久,娘就病了。临终之前,留了两封信给我。一封给我爹,还有一封让我见到主子之后交给您的。”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香囊,从里面抽出平整的一条丝绢,上面用黑色绣线绣满了字:“娘说,主子一定会回南梁的,让我到南梁来,说到这儿一定会见到主子的。”

    “叶娘她——”虽然一直知道叶娘的身体并不好,那是多年郁结于心,郁气伤身,虽然她也一直替她诊治调养,可这是心病,并不是药物可以根治的。她一直都知道,叶娘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云裳用手抹了抹眼泪,“我已经不伤心了,我现在找到了爹,又找到了主子了。”

    谢凉打开叶娘的那封信,手不由的抖了抖:“你爹是——”

    “宁海平。”

    谢凉虽然知道叶娘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差点一命呜呼在寺庙门口的女人竟然会是个亡国公主。

    宁海平是水路运输的大头目,不止是南梁和北元,周边一些小国的水上运输和货物往来,他基本上都有涉猎。他排行第九,人称宁九爷。

    最让人称道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一段风流韵事。

    说他拐跑了一个国家的公主,最后导致这个地处边陲的小国因为交不出和亲公主而被北元举兵灭掉了。

    谢凉当时只把这当个笑话来听,那时她同裴济刚刚成亲,日子过得还算舒心,还能够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听听别人家的事情。

    而现在,

    这简直是平地一个惊雷。

    说来,她还真不算福薄,别人一辈子只怕难能见到一个公主,她却把公主都遇了个遍。

    苏夜如此,叶娘也如此。

    都只可惜没能有个好结局。

    “小姐,小姐——”两个家丁打扮的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见了她之后立刻惊觉的打量起她来。

    谢凉微微一笑,笑的对方脚底的寒气蹭蹭的往上冒。

    叶娘信里说了这些,也说了希望她能去找宁九爷。

    她只觉得好笑。

    真是善良过头的女子,只不过滴水之恩,她自己都心虚的觉得担不起她这些年来的陪伴了,她还在死后都记挂着她回南梁之后的日子。

    她会去见宁九。

    至少要确认云裳过得好。

    说是去见,其实是被云裳拽着走的,小丫头从见面开始就没有撒过手,她觉得自个的衣袖都快被扯断了。

    “小姐,你先坐一会。我去拿点东西给你,你不要跑。”云裳按她坐下之后,一溜烟小跑跑进房间。

    她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只觉得好笑。

    窗户被风带着嗡嗡做响,风有点凉,她打了个寒颤,起身打算把窗户关上,走到窗前却被窗前那一株梅花吸引了目光。

    透过那点点红梅,她愣了愣,对上对面的那道视线。

    怎么是他?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她,神色中带着吃惊。

    她看着他,走过那片梅林,束带在风中飘舞,伴着落下的梅花,像是嵌进了画里一般。

    想到云裳,她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下意识的后退,伸手把窗户关了起来,隔绝外界的窥探。

    她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厉害。

    韩修说,她可怕,明明没有一丝感情,可以叫的那样亲密,利用起来毫不手软。

    她听着,浅笑不语。

    心里,却如饮了黄连水一般。

    她也觉得自己可怕,

    明明那样在乎,却可以连自己都骗过,心平气和的面对他,利用他。

    只是,

    为什么,

    没有办法做到心中无愧。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