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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着他,加重语气:
“你无能!自己都没活出人形,却自以为高人一等;自己的百姓食不果腹,却带的他们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甚至质疑朝廷。你这嘴脸,当真是文人的耻辱,着实令人作呕。”
万鹤年无法再维持先前的平静,眼神流露出愤怒,面色转为清白,身形哆嗦起来。
舒明达看着,有点儿怀疑这人会被程询活生生气死。
程询的话还没完:“照你的说辞,朝廷一次没照顾到懋远,便会永远亏欠你们?出过一批贪官污吏,如今、日后就再也不会有清明的官场?若是这样想,你还活着做什么?十几年前投河自尽,岂非皆大欢喜?”
万鹤年气愤难当,语声有些发颤地回嘴:“我信得过朝廷,信不过的是与商贾联手的程知行!”
“我知道。”程询牵了牵唇,缓步走到大案后方,手抚上惊堂木,没再掩饰眼中的锋芒与不屑,“只是,谁需要你信得过?你倒是瞧得起自己。”
万鹤年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身形抖得愈发厉害,“原来程大人既是来杀人,也是来诛心的!”
程询言归正传:“你若尚存几分良知,即刻劝外面那些百姓迁移。分流淹田之事,非尔等可阻挠。”
万鹤年身形似筛糠,语声的气势却很足,便显得说不出的古怪:“该说的话,我已跟你说明白。怎么,程大人以为我在说笑么?又或者,不敢杀我?”
程询牵了牵唇。
万鹤年见他没当即应声,抬头望过去,笑得讽刺,“不论是杀我还是把我下狱,外面的百姓都不会答应……”
程询打断他的自说自话:“不要说你一个七品县令,就算皇亲国戚在此,执迷不悟,我照杀不误。刁民为你不平,有一个我杀一个,有两个我杀一双,成群结伙地送死,我就全部就地正法!”
万鹤年的身形停止了颤抖,语声也变得平稳,含讥带嘲地道:“你还是三思为好。我们到时候走不出去,迁移出去的百姓自会知晓我们已落难,总会有人替我们做完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嗯?”戾气、杀气自程询双眼迅速蔓延至周身,语声亦透着戾气、杀气,“为了你这一万人的得失,便要让几十万人陷入人间炼狱?为了你们的怀疑,便要让两广及至朝廷承受不可估算的损失?你们也配!
“你这种货色,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得不到朝廷的赏识,便绞尽脑汁地得到一方百姓的称颂,几时遇到机会,便挂着个为百姓着想的名头送命,妄想着青史留名。
“为了大局,你们这一万人,我真不会放在眼里。
“焉知你们如愿,将会有多少军兵为了赈灾、救民生死攸关?上沙场舍生忘死的热血儿郎,凭什么为你们这帮蠢材善后!?兵力损耗,倭寇便有可乘之机,接踵而至的便是战乱!你一条贱命,能抵谁的命?你们一万人的身家性命,又值多少军需?”
一声声质问,一句句道明最残酷后果的言语入耳,万鹤年的头渐渐垂了下去。
程询语气更为激烈,眼里只剩杀气:“我把话放这儿:时候尚早,你若奉劝无辜百姓回头是岸,我不会取你性命;再有迟疑,我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外面那些百姓因你的愚蠢成为刀下亡魂!
“迁移出去却不安分之辈,你会眼睁睁看着,我把他们当做沙袋,葬于洪流之中!
“至于你,我会留着你,来日将你凌迟处死!”
语声微顿,他重重一拍惊堂木。
万鹤年身形猛然一颤。
程询语气转低,一字一顿,道出未尽之语:“诛你十族。”
万鹤年吃力地抬头望向程询,对方却已点手唤两名千户,“吩咐下去,一刻钟之后,看不到万鹤年走出去,便将县衙内外的刁民就地正法!”
两名千户愣了愣才高声称是,转身走出大堂。并不是质疑程询的命令,而是因为此刻的程询杀气太重、气势过于骇人。
他们都如此,何况万鹤年。第一次相见,他就知道这年轻人有着超出年龄的气度,心肠过于冷硬。而在此刻,他看到的是这年轻人睥睨天下、残酷冷血的一面。
一丁点儿的犹豫迟疑都没有,就决定了一万人的生死……
可怖。
是,他憎恨程询,憎恨程询上次在按察使司给他的羞辱,憎恨程询末尾说的那一番让他反感却无从辩驳的诛心之语。最早,是憎恨程询那个做过次辅的父亲。
他就是生来厌恶商贾,且认定与商贾为伍之人品行下作卑劣。
他就是不相信,这样的一个年轻人,真的能够肃清官场、造福百姓。
一直憋着这口气,憋到了现在。他以为到了程询现出真面目、心虚气短的时刻,哪成想,程询的真面目是这样的。
他再一次发起抖来,只是,这一次的原由,是因为程询指出若阻挠分流将带来的诸多灾难……先前想过么?也想过,但认定了上面只是做官样文章,不是这儿出问题,就是别处出岔子,到最终,大伙儿逃不过一起陷入水深火热的结果。
舒明达则对两名手下、两名河道衙门官员打个手势,一起走出大堂,道:“是非曲折,方才你们也听到了,我们不妨亮出身份,去跟百姓好生解释一番,点出知行的态度。百姓们的怨气,是受了万鹤年的影响,平白无故的,谁愿意陪着个蠢货送死?”百姓敢起哄,是笃定法不责众。
几个人齐声称是。
大堂内,几乎让人窒息的沉寂之后,万鹤年挣扎着站起身来,“我……我去跟百姓们说,让他们尽快迁移到安全的所在。随后,听凭程大人处置。”
程询睨着他,“你那身儿皮,不妨再穿一次。”
万鹤年低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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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连日强风暴雨引发近四万人受灾的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在京官员顺道得知,陆放、程询、河道总督这些日子大多数连轴转,亲自带着官兵去灾情严重的地方,救人、安民、勘察灾情。
皇帝立刻命户部拨赈灾钱粮物资,唐栩主动请命加急送去。
皇帝想一想,准了。五军都督府里的事情,唐栩已经驾轻就熟,调/教出的属下都能独当一面,钱粮物资有唐栩这样的人运送,中间必不会出现一边走一边减少的情形。
修衡起初闹着要去,得知那边灾情严重,自己去了只能添乱,便满心遗憾地作罢,只是收拾了两书箱功课,请父亲帮忙带给师父。
唐栩临行前,来到程府,问程家人有无要捎带的东西。
程夫人道:“带一句话就行,让他珍重。”
怡君点头附和,别人亦然。
唐栩启程后,皇帝想起了钦天监的人,从上到下行赏,更给了最先提及南方隐患的官员升官和两年俸禄的赏赐。
大多数时候,他觉得那些人神神叨叨的,十句话里能有一句可信就不错,但是这次,他们无疑是立了大功:因为那名钦天监官员敢用性命担保绝非妄言,才有了事先做出的缜密的筹备,损失少说要减轻八成。
再想封赏的人,自然是陆放、程询、河道衙门里的人,没有他们呕心沥血,便不会有这超出他期许的结果。但现在不是时候。
两个月后,刑部收到关于懋远县令万鹤年的卷宗,上交皇帝。
程询的建议是,万鹤年杖责三十,革去官职。这是他曾说过的话,便不会更改。
皇帝依然爽快地准奏,只是追加了四个字:永不叙用。
念及这样一场风波,需得惩戒的只有一名官员,足见那边官场风气已非往日,皇帝心里愈发松快。看过舒明达的密信之后,他神色一黯,吩咐刘允:“派一名太医去广东,那边的几个人都累病了,赏赐之物多多益善,你看着办。”
之后,宁博堂主动请命,外放去懋远做父母官,吏部正愁没人愿意去,欢天喜地地让他如愿。
唐栩回京复命,告诉皇帝,灾民已都按章程安置好,所属官府正按照上面的意思予以抚恤。到了程府,他告诉程夫人,程询虽然辛劳一场,清减了几分,但是身体底子好,没事。末了奉上帮忙带回的家书。
程夫人的眼泪当即就掉下来,“这孩子……从离京到现在,办的哪一件事都让我心惊胆战,要是在跟前,我怕是拼了命也要拦下他……”
唐栩连忙温言宽慰,替程询道出种种举措的深意和原由。
他对于程家已不是外人,程夫人着实对着他哭了好一阵子。之后,心绪才明朗起来:大风大浪都过了,再不需担心什么。
随后,唐栩见了见怡君,把一箱子书稿、画作交给她,“知行要我带给你的。”
怡君笑着道谢,问:“他在那边怎样?”
“很好。”唐栩自然要保持说辞一致。
怡君颔首,敛目,和声道:“你们说很好,那就很好。”
“……”唐栩见她眉宇间分明存着一份伤痛,费了些工夫才神色如常地道,“辛苦劳累是免不了的,别担心。我回京的时候,他送出我二三百里,硬是把我灌多了。”
怡君这才由衷地笑了,“还不是侯爷随和,肯迁就人。”
又闲谈一阵子,唐栩道辞,去外院见程译、程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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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腊月初,皇后和徐岩先后传出有喜两个月的喜讯,皇帝大悦,自此时起,便开始斟酌孩子的封号、名字,男孩女孩分别取了好几个。
怡君和唐夫人听说之后,喜不自胜。徐岩成婚好几年了,一直用药膳调理着,眼下身体已与常人无异,她们便希望好友早些生儿育女。
今年给程询准备年货一事,怡君揽到手里,跟程谨解释:“我料想着,你大哥今年过于劳顿,需得调理一番,这些事,我应该比你更在行些。要是内外一起着手,反而麻烦。”
程谨忙道:“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大嫂来办,定然更为妥当。我跟账房招呼一声,到时候直接走账。”
怡君笑着说好,回到内院,问过婆婆的意思,一事一物亲自过目、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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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送来的年货,有诸多养身的药材,居然还包括一名药膳师傅——程询愣了片刻,才让程禄去给药膳师傅安排住处。
接下来,官场分外消停,回归到了本该有的风气,官员也有了本该有的精气神——当然了,有不少是这三两年才到此地补缺,本质就很好。
程询逐步放松力度,让陆放之流的高官立威,取代按察使在官员心中的威信和地位。不管什么地方,让官员诚惶诚恐的都应该是总督巡抚之流的一把手,而不该是按察使。这地方,这年月,毕竟是特例。
对诸事游刃有余,程询的日子清闲自在起来,常带着三名小厮游走在如画山水之中,用心描绘出来。更有两次,权当串门儿,去懋远看望宁博堂。
宁博堂过来之后,狠生了一阵子气——这地方的百姓念旧,不少人痛恨把万鹤年撵走的程询,排斥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幸好县衙的人都识相,对他言听计从,百姓敢起哄却不敢挑衅,慢慢地也就认头了。
两个旧相识坐在一起,说眼前事的时候少,说京城旧事的时候多。
这样到了端午节,陆放在官场的威信日盛,按察使司更加清闲。
程询百无聊赖,天气又十分炎热,一日定有大半日在书房打坐、静思。
七月,修衡一封喜气洋洋的信件送到他手里。
修衡告诉他,黎王爷和王妃添了个小郡主,因为郡主与帝后新添的柔嘉公主生辰相近,皇帝觉得两个孩子有缘分,赐小郡主封号邵阳,并亲自取名薇珑。
修衡说:
“师父,薇珑妹妹长得特别特别漂亮,我特别特别喜欢她,虽然她很娇气,动不动就皱眉,委屈的时候总是扁着小嘴儿、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儿,但就是不哭出来,很让人心疼的。
“等您回来看到,您也会很喜欢她的。
“这个月,薇珑妹妹满月了,我把我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送她了。
“师父,我这一阵总吵着去找您,被我爹娘训斥过好几回了。您什么时候回来?我长高了很多,真担心您回来的时候,看到我都不认得。您可不可以派人来接我过去?您要是不答应,我就自己想法子,您可别小看我。”
薇珑漂亮,那是必然的,修衡要说不好看才奇了怪了。
什么时候回去?他也正为这事儿心烦呢。
可以么?不可以,从哪方面来讲都不可以。
小看修衡?那孩子真是多虑了,有朝一日,任何人都不敢小看他。
程询好言好语地回了信,告诉修衡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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