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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色变,刚想骂他们诬赖好人,还未来得及张口,立马过来一队羽林军,将我锁住带到了正殿内。
我早就想好了应该怎么说,大不了我就告诉他们,在我之前有个玄衣男子,怎么也不会赖在我身上的。
我低着头,对大殿上方的人说道,“皇上莫要怪错了人,当时还有……”
“你,抬头!”殿上的人未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
我抬起头,心里简直在滴血,我不认罪,难不成是皇上杀的么?我发誓,从今以后听到妙乐,绝不靠近!
在墙外听了段曲子,真能把命搭上,我算是头一份。
我没什么好说的,抿抿嘴唇,任其发落。
安绍宸和五哥一看是我,立马跪了下来,又以项上人头开始担保,因为太子的缘故,朝上拥护太子的朝臣纷纷爱屋及乌的下跪。
我们伟大的楚皇肯定无视他们,缓缓走到我的面前,“你,认罪吗?”
靠,我倒是想不认,可是能不认吗?活该我倒霉,碰上您从栖芳阁出来。
“是,我认罪!”我叹了一口气,说道。
安绍宸跑过去揽住我的胳膊,对楚皇道,“父皇,此事必有误会,请父皇明查!”
我很懂事的对太子说道,“承蒙太子错爱,此事并无误会。”
我希望我如此做,楚皇能够良心发现,留我一个全尸,不,重要的是,别让那个无琴找我的尸体,我下辈子还想投胎做人的。
安绍泽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突然放下酒杯,跪在楚皇面前,“父皇,此人乃是王妃的贴身医女,与容妃无冤无仇,此事必有误会,儿臣愿意查明真相。”
查什查,待会查到您伟大的父皇身上,我看您怎么办!
于是我勾勾嘴角,对安绍泽道,“此事没有误会……”
“泽儿,此女已经认罪,无须查明真相。”楚皇适时打断了宣王。
“那你的动机……”安绍泽被身后几个大臣适时的抻抻衣角,咬咬牙,方才作罢。
“冯相,此女交刑部看管。”楚皇从一众朝臣里唤来地位显赫又身兼刑部尚书的冯牧大人。
冯相从酒桌起身,上前,跪在我的旁边,我瞟了一眼冯牧,内心说不出的激动,冯相,冯国舅,他是玉郎的舅舅啊!
因为我的原因,拖累中秋的喜气洋洋的筵席草草收了场,以容妃缟素麻衣的祭辰而告终。我若是楚皇,恐怕这辈子都不过中秋了,我很是委屈不甘的抱歉的对和我一道走出的冯牧,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朝我微微一笑,道,“姑娘还像五年前一样……”然后吩咐手下的羽林军解了我身上的铁铐。
我捏捏被铁铐磨疼的手腕,道,“多谢了!”
冯牧朝我微微点头,在一队羽林军的诧异中,我,一个女犯和当朝一品宰相一路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刑部大牢。
我四下瞧了瞧,这间牢房,我猜应该是牢房中的VIP,除了阴暗点,该有的都有,整洁光华的地面,一张像模像样的床。
“姑娘,这间可好?”冯相问道。
“挺好的。”我很满意的点点头。刚进来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这一路的牢房,哪间不是阴暗潮湿,干草铺了一地,还有一股发臭到让人作呕的气味,我捏着鼻子,一步一步向里走,一丝呛人的气味窜入鼻腔,我比怀孕的妈妈吐的还厉害。
他唤来俩个狱卒,“这位姑娘你们好生照顾着,她若是受点委屈,我绝不放过你们。”转头又对正在四处参观的我,语重心长的说道,“姑娘,委屈你了!”
“这里挺好的,一点也不委屈……”我避重就轻的说道。
委屈?我确实挺委屈的。可我能怎么办,只能怨我自己倒霉!
“今日冯相也辛苦了,早些休息才好……”我真不敢在想今天的倒霉事了,便终止了对话。
冯牧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友好的告辞了。
我确实累了,趴在床上便蒙头大睡。做了一个甚是痛快的梦,我梦到我老老实实的跟着玉郎去了宴会,然后喝着天下最好的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那些“好听”的乐曲,可惜今晚乌云遮月,雨点打在了我的脸上,拔的我整个头皮发麻。
我下意识的摸摸头,咦……怎么有水?我蓦地睁开眼,吓得立马从床上跳起。宣王那张冷冰冰的脸在这个幽暗的牢房里分外瘆人,若不是他贴身的那枚金虎挂饰在黑夜里闪着灿灿的光,我肯定不假思索的跳大神。
“睡的可好?”安绍泽立在床头,冰凉的声音传到骨髓,我立马睡意全无,打着哈欠,站了起来。
“不劳宣王挂念,我好的很……”我平复一下吓醒的心情,擦掉脸上的水,幸好宣王人好,只泼了我一杯水。
我走到桌边倒到了两杯水,自己喝着一杯,另一杯高高的举起递给宣王,他幽幽的看着我,丝毫没有接过的意思。为了缓解尴尬,我索性把另一杯水也喝了。
我正喝着水,宣王又犯病了,一个扫堂腿踢翻了桌子,桌上的茶壶叮当乱响,我看着一地的碎瓷破碗,刚想发火,“你有毛病!”中的你字还未出口,被他反手扣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我刚想抬腿自卫,他又将我甩了出去,我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摔到了那堆破瓷边上。
我挣扎着要起来,一个不小心咯到了瓷碴儿,真疼,看着哗哗直流的鲜血,我呲呲嘴,心里破口大骂着安绍泽,这个混蛋!
“你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你!”安绍泽声嘶力竭地说道。然后那个天杀的王爷一脚踩在了我的背上。我越挣扎,他踩的力道越大。
这是屈辱,莫大的屈辱!
我深吸一口气,反正都快死的人,也不怕多一条殴打王爷的重罪了。我摸到了那块划伤的瓷片,反手扎进了他的小腿里,他下意识的抬腿,我趁这个空档爬了起来。
宣王是个久经沙场的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他一边拔一边对我怒道,“你这个疯女人!”
我指着他的鼻子破口道,“老娘忍你太久了,你太过分了,你就是有病!”
宣王这辈子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他的脸色在阴暗的烛光下越发瘆人,眯缝着眸子,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朝我扬起手,冷冷的说道,“你个贱骨头,敢对本王不敬!”
我根本不可能让他的巴掌呼在脸上,我抬起手,扣住他的手腕,似笑非笑的说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然后用力一扭,宣王的胳膊垂了下来。
他的脸色愈加寒冷,眸子里的凶光让我觉得他就算炸了整个天牢也会要了我的命,我的背后渗起丝丝寒意,不觉得往后退了退,他摸摸被我脱臼的右臂,“来人,把这个泼妇给我带出去,往死里抽!”
“二弟,宴会已罢,不回王府好生休息,却急于来这里……不知所为何意?”安绍泽话音未落,安绍宸从门口走了进来,悠悠的说道。
我心里呵呵一笑,安绍宸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宣王跟容妃之死有莫大的关系,我突然发现,安绍宸心思精明,我被老友相见激动的心情蒙了心智。如此看来,他于宣王,真的没什么差别,我不禁摇摇头。
“大哥来这里,所为何事?”安绍泽反唇问道。
安绍宸微微一笑,“父皇已将此事交我负责,你说我来这里,所为何事?”
“宣王是恨奴婢害了容妃娘娘,所以……”我替安绍泽解围道。
我想安绍宸不是好惹的,宣王我也不能得罪,若不然以后安绍宸若是卖了我,我还能舔着脸找宣王解围。可是,我还有以后吗?
我走到宣王面前,本着重修旧好的意思,本想替他接好右臂,他瞧见我要碰他的胳膊,微微侧身,冲我怒吼,“滚!”然后扶着垂下的右臂阔步走出了牢房。
我望着他生气的背影,突然悲伤起来,宣王我是彻底得罪了,眼下只能靠着太子这跟大树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儿?”他不知何时抬起了我的手。
我方才回过神,“不碍事的,都是小伤。”然后抽回手,开始扯裙摆上的衣料准备止血。
趁我弯腰的功夫。他蓦地抽下长襟的腰带绑在我的手上,然后拉着我出了房门,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里你不能在住了,去我宫里……”
“不,我是囚犯……”我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这里不是长谈之地,去我宫里。”
我想他的父皇已经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可能他们有了新的想法,我留在这里,应该是个碍事的存在。我也就任他拉着去了上阳宫。
上阳宫,他对我讲了关于容妃娘娘的来龙去脉……
他说容妃娘娘是江湖人。
我抿了一口茶,微微一笑的看着他,安绍宸这么快就想利用我?
我暗暗给自己坚定了信念,“不管他待会说什么,我自岿然不动。”
他接着道,“东楚现在虽然平定,可是仍有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比如,容妃便是炼狱门的细作。”
我蓦地放下手中的杯盏。
接下来,就算是圈套,我也愿意进去。
当年余涯山那两千死士,臂上纹着一只火凤,经过万事通五师兄的辨认,他们是炼狱门的人。只是炼狱门,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我打听了五年,就知道若虚观覆灭后,炼狱门也在江湖成了传说……
“她死前告诉父皇,她愿意来皇宫,只是为了离开炼狱门,父皇对她疼爱有加,她从来不想伤害父皇,所以选择自杀,自杀前,她将炼狱门的地形图以及宫中的细作名单交给了父皇,早晚便会拿下炼狱门,只是这几日未免无琴大师突然造访,父皇只得委屈你了,况且你精通音律,父皇想,无琴大师倘若与你有缘,此事也就皆大欢喜……”说罢他的眸子突然暗了下来。
“假如无琴大师死活要我的命,此事也皆大欢喜了”,我不甘的说道。
“你放心,哪怕豁出我的命,也会护你周全的。”他突然攥着我的手,异常真诚的说道。
看着他如此真诚的样子,若不是因为先前的事情,我真的会认为他只是单纯的想救我。我别过头,说道,“也罢了,换作旁人,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安绍宸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我在心里骂了句,“安绍宸,你的戏做的可真好,倘若到了无琴要杀我的地步,你一国太子,和我仅仅好友而已,能用命保护我吗?”
我喝了口茶,悠悠道,“你们何时攻打炼狱门?那个很厉害的江湖组织”
“依父皇的意思,先处理掉宫内的人,况且炼狱门高手如云,若没有万全的准备,断断打不得……”太子诚然道。
“容娘娘不是留下了图纸吗?”我问道。
“对,那也需要时日,厉兵秣马,眼下容妃一死,他们必然加强戒备,怎么也要过段时日才好。”安绍宸道。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也就不好多问些什么,反正眼下我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我怎么也要撑到攻打炼狱门,只是无琴大师肯给我这个机会么?
“炼狱门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只管给我好好的,明日无琴大师到来,我自有办法救你。”他看着我的眸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挤出一丝笑,然后一脸不在乎的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其实我心里极其没底,我想我就算真被无琴杀死了,好像只能落个烈士的名头,假如我对那个无琴说了实话,保不齐我能得条命,无琴杀了楚皇,然后安绍宸继位,好像也是可以的,只是自己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还弄得满世界东躲西藏,找白璃的同时还要提防着官兵。
此时我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我抬起眼皮,安绍宸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直直的盯着我,许是屋内的香气有些迷眼,我的脸皮不由得腾起一片红晕,我揉揉太阳穴,嘟着嘴,娇嗔道,“玉郎哥哥,我乏了……”
“好的,你休息吧!”安绍宸应道。
等着太子走后,某人强打精神,写下了此生的愿望清单,也就是遗书,可是为了避免楚皇“忘恩负义”,某人在开头又加了句,我乃月宫广寒仙子,与吾皇前世有缘,今生特来相助,只是如今玉帝急招,吾不得不归,但余愿未了,请吾皇助之,接下来留下了自己未达成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