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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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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我一番话说完，刘素俯首称赞，“汝乃奇女子也……”
事实证明，我胡说的那个地方是对的，经过四哥的考察，首要取得就是汾关，不过汾关的守城将领沈大义武功高强，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况且那里军士众多，三万人打一座城，简直是个笑话。
没想到此战树立了我们汾关八杰的名号，在所有反王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不费一兵一卒，一夜之间收取了占尽地利的汾关，大家除了佩服就是佩服。
其实那晚很简单，我的八师姐是沈大义的女神，当年，八师姐上余涯山时，沈大义便举天发誓，吾在汾关等汝归来，汝不归，吾一直等，直到天荒地老……
那日我直接被他接进了府邸好生款待。我将师姐在余涯山的情况说了一遍，独独没提四师兄的事情。当我说到，八师姐已经命丧余涯山后，他像失了魂一样，瘫在地上一直没有起来过。看起来粗犷彪悍的他哭的像个孩子。
看他伤心欲绝的样子，我真的希望八师姐爱过他，然而八师姐只说过，汾关有个沈大义，是她的傻哥哥。
他告诉我，一个人守着一座城，那是很孤独的事情……我当时没太明白，还傻不拉几的说道，“守着一座空城，那才叫孤独……”他嘴角抽了抽，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夕阳中。
第二天，我没见到他的人，案子上放了一封信，“我在这里等了她五年，我怕她找不到我，我一直等在这里，如今她不在了，我没必要在待下去……”沈大义和我一样是个傻子，他知道八师姐不喜欢她，只是心底一直不愿接受罢了。
他和我殊途同归，明明守着一座空城，还要固执的住在里面，其实我们早该走出去的。
然后我就打开城门，迎兵入城了……
我们这帮绿林出身的人哪懂什么三纲五常，诗书礼乐，汾关对于我们好像第二个青龙寨一样。
后来，还是四哥及时提醒，将我们围着大哥思远分了个三六九等，又认为我学识渊博，非要拉着我一起定年号，编礼法，修文册……我呵呵一笑，我哪懂这些啊！唯一的贡献就是替大哥想了个“唐王”的封号。
因为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抑制，我一直甘居幕后，偶尔上个战场，还要带个面具，粗着嗓音，自称莫老八……
权利这东西真的会让人发生变化，尤其是当你的权利越来越大时，我们每个人的行为都有了功高盖主的嫌疑。我们汾关八杰的名声越来越响，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越走越远了，曾经的义薄云天，薄的只剩一份君臣之礼。
那日我和五哥去了楚地。据说当时派来接我们的可是闻名天下的常胜将军楚候之子，安绍宸。可以说，他打下了东楚的整个江山，尤其近两年，他礼贤下士，网罗天下名士为其鞠躬尽瘁，在沙场上又威猛无敌，身先士卒。我早就想见一见他。可是我们的车马刚到交界，大哥便派来了探子，计划有变，要我们立刻回去。
原来，尤魁趁我们不在，带着香车美人来到汾关与大哥私签内盟。据说美人是李周皇帝的某个公主。
我本想杀了她，可是四哥拦住了我。
他说，她一个深宫妇人，对大哥不会有影响的……咱们犯不着跟她计较，况且大嫂尚在孕中，由她暂时照顾大哥起居，等大嫂生育后，在处置她也可以……我也只好作罢。
然而二哥是个爱妻如命的人，那个女人见到二嫂后，便极尽所能的羞辱二嫂，什么立着牌坊的贱货……恬不知耻……背叛皇上，早该去死的女人……
二嫂性子恬静，能忍则忍，以至于说到动怒处，还会和二嫂撕扯一番。二哥看到了二嫂身上的伤痕，二哥找到大哥，在他心中，大哥一直是深明大义的人，可是没想到，大哥及其不讲理的大骂二嫂就是个烂货……二哥心凉了，带着二嫂回了青龙寨。
临走时，我们去送二哥二嫂，二哥对我们说，“大哥变了……”然后带着二嫂匆匆离去。
后来，大嫂因为难产，母子双亡。我们当时在外打仗，听到这个噩耗时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当初若非大嫂，我早已死在芦苇荡里。
大嫂的身体一直是我在照料，我很笃定，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大嫂顺利产下胎儿没有问题。怎么想，都是那个女人干的……
等我快马赶回时，大嫂已经入殓，我不顾周围人的劝阻，一意要打开棺椁，最后在撕扯中，我一脚踹开了棺盖，大嫂的表情很痛苦，脸色微微有些深清发黑，一个难产的孕妇怎么会有这种症状，我当时真的是愤怒了，那个女人我杀定了。
可是当我拔剑指向她时，她因为惊吓过度而晕倒了，经郎中诊断，她怀孕了……毕竟她肚子里是大哥的骨肉……我也又此作罢。
大哥对大嫂还是有情有义的，那日大嫂死后，他哭晕好几次，整整三日，滴水未进，我们几个在门外苦苦哀求，直到第三天，终于打开了门，他告诉我们，他要当个好皇帝。
如今天下形势趋于明朗，根据我们的判断，安绍宸现在北地攻克南陵，楚地尽管有天险，加上安绍泽据守，可是内部薄弱，用三万大军打下楚地非常有指望。
根据我们的计划，安绍宸最难对付，至少要留出三万大军打着夺下南陵的旗号来北地牵制他，给攻打楚地争取时间。那么剩下四万人挥师南下，安绍泽虽然也不是吃素的，恐怕胜算不高。
我和五哥，七哥，刚到十里坡，安绍宸派人修书一封，“早闻汾关八杰义薄云天，明日午时特在兰园备酒招待诸位。”
五哥说，安绍宸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加上之前去楚地，虽然没有见面，他却上下吩咐，对我们礼遇有加，综合起来，他不会做出鸿门宴那样的事。不过我还是害怕，我提出，由我单独赴宴，我武功不弱，若有意外，定能逃出。
可是这次我还是没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安绍宸，那晚，楚地加急快报，汾军大败，四哥生死未卜，六哥牺牲，三哥负伤，正在赶回汾关……
如此，我们留下去的也没必要了，匆匆撤了军，回到了汾关。
我问三哥，汾军为何会败？
三哥说，安绍泽捣毁堤坝，折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要命打法，咱们谁也预料不到。
我军伤亡惨重，好在有汾关八杰的名声在，别人还不敢攻打这里，我们为六哥举办葬礼过后，开始休养生息……
那天我和五哥正在庭院散步，忽然来报，七哥被抓。
当我们来到现场时，那个女人目光呆滞，她衣衫不整，底下淌着大片的血。我的七哥□□上身，神色恍惚的跪在地上。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真实的故事是怎样的，可我了解七哥，他素来有勇无谋，脑子一根筋，对大哥那是一心一意的好，我知道，大哥能不了解吗？
可是我们曾经最敬重的大哥，不顾我们的劝阻，为了那个祸水，一刀下去，连个眉头都没皱一下。
七哥的头睁着眼睛，落在我们每个人的面前，在场所有人都发出了害怕的尖叫。我心悸的看看五哥，又看看三哥。
二哥说得对，大哥早就变了，就算我们没像六哥那样战死沙场，早晚也会被大哥弄死。曾经的三足鼎立根本就是个笑话，从那天开始，大哥对我们更加不似从前，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
我说，我是时候离开了。
五哥说，既然我不在了，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了。
三哥说，他的命是大哥给的，他就算错，也要留在他身边。
于是在他的帮助下，我和五哥，在一个黑夜逃出来汾关……
五哥问我，他该去哪？我想了想，道，大丈夫赤胆忠心，去该去的地方。
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说，天大地大，我要做我该做的事情。
剩下两年年时间里，我浏览名山大川，一路上看尽了繁华，也看尽了疾苦，我学着现代的模式，建立上善堂，给了那些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人们一个家，一路行医施药，偶尔想起以前的日子，偶尔还会发笑，这一路，我一直在找白璃，可她就像人家蒸发了一样，余涯山已经变得更加陡峭险峻，我偶尔站在高耸入云的崖下，默默悼念……也罢了，人生总有一段记忆，拣尽寒枝，终不肯安栖在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