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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玉娇拉过周雪薇的手,见她的目光有些奇怪,笑吟吟道:“怎么,雪薇姐怎的这般瞧着我,我脸上莫非是长了花不成……”
恰逢后头沈慧荣带着段孟澄与余倾月三人一道来了。
远远地只听到沈慧荣眉开眼笑道:“不是长了花,玉娇本身可不就是多俏生生的花吗?”
禾玉娇与周雪薇纷纷扭头,只见沈慧荣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微含着笑意,越显清雅秀丽。
左侧的段孟澄一袭水蓝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
而余倾月容貌在三人之中可谓最为出色,此时身着一袭白色繁花抹胸,披一件白色纱衣,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用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掐一朵玉兰别上,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
沈慧荣言笑晏晏,一旁的段孟澄与余倾月主动冲着禾玉娇微笑地点了点头。
禾玉娇忙热烈相迎,将几人引到了里头厅子里落座,自有丫鬟们恭恭敬敬的上茶。
段孟澄暗暗打量瞧这满府的丫鬟婆子,各个是面带浅笑,低眉赦目,走起路来轻巧又麻利,双眼未曾乱瞟一下,不由得在心里赞了声好。
“雪薇,你与永平郡王府的亲事……”沈慧荣没见到周雪薇之前,一直担心着,前两日去了信,也没见她回复,也不知道这桩事是否了结。
“哼。”周雪薇想起那日,便是一肚子火,别人不知道她那庶妹是什么人,难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这件事与她绝对脱不了关系。
但说起来,周雪薇愤怒有是有,但是绝没有一点伤心,反而松了口气,毕竟这桩婚事她本就不想要,她那庶妹上赶着,倒帮她解决了一个难题。
“我娘已经拿回我的庚帖了。”周雪薇道,“总之,以后我再也没有婚约的约束了,姐妹们,为我高兴吧。”
“是是是,虽然劝和不劝离,但是你身为定远候嫡女,以后能选择的多了去了,永平郡王世子还配不上你。”沈慧荣道。
“那是,不过这几日我娘一直把我关在家里,连闺学都不让我去,可闷死我了。”周雪薇被禁足的时候,最喜欢让身边的小丫头打听这些民间八卦,这时候最热门的莫不过禾家三子。
此时见到完全知道详情的禾玉娇,自然忍不住的问出了口,“玉娇,听外面说,你的三位哥哥们都长得玉树临风、翩然俊雅可是?”
禾玉娇噗嗤一笑,显然是没想到周雪薇这么好奇,回道:“雪薇姐觉得妹妹长得如何?”
周雪薇不明所以的看了几眼禾玉娇的玉颜,才想到禾家三子与禾玉娇一母同胞,自然没得差的。
“玉娇,你可真好,有三个哥哥一起疼爱你。”周雪薇羡慕道,“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我大哥可坏了,老是欺负我。”
禾玉娇笑着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几位姐姐,我在前面准备了一些东西,你们若是无聊,可跟妹妹去看看。”
“那好,我们出去吧。”周雪薇被定远候夫人拘了整整两月,此时恨不得能飞上天去。”
待绕过几条石子路,只见不远处的凉亭之中摆放了三种乐器,沈慧荣擅吹竹笛,段孟澄擅古琴,余倾月更是擅弹一手好琵琶,而周雪薇歌声动人,禾玉娇便想着干脆几人合奏一曲,以示姐妹间的情谊。
“玉娇,你准备的可真充分。”段孟澄玉手抚了抚琴弦,一向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如同久阴之后的阳光,令人温暖舒适。
“孟澄可说错了,这里只有三样乐器,分别是我们三人的。”余倾月笑着说道,“雪薇最擅长唱歌,那玉娇是干什么呢,难道做赏花人?”
“姐姐请看。”禾玉娇玉指一点,几人才发现桌上还摆着一把利剑。
“妹妹要跳剑舞?”见禾玉娇点点头之后,段孟澄才道,“原来玉娇还有这才艺,可是今日才让我们知晓。”
“什么时候知晓又如何,我们快开始吧。”周雪薇兴致勃勃,将段孟澄拉到位置上坐着,待几人商量好乐曲之后,周雪薇闻音而唱,禾玉娇莲步轻移,罗衣从风,玉骨宛转,剑光凛凛。浅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伴随着幽幽的乐声,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却与女子那抹青色柔弱的身影相融合。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几个姑娘是第一次合作,却发现她们之间的默契和心意却是那般契合。
“玉娇,你真是深藏不漏,原来你的舞姿如此翩跹。”沈慧荣眼带欣赏,赞道。
禾玉娇额角沁出了汗珠,面庞更添了几分艳丽,“今日可真畅快,要不是有姐姐们的乐声,怕是妹妹也不能舞得这么好。”
只是她们都没想到,不远处禾云越正好带着严程烨看个正着,不同于严程烨将目光紧紧锁在禾玉娇一人身上,禾云越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抚琴的段孟澄身上。
“以后我们可要多多在一起唱歌奏乐舞剑。”周雪薇道,“难得遇见知音人呢。”
“是是是。”几个姑娘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姐姐们,快午时了,我让丫鬟们带你们去宴厅吧。”禾玉娇道,“我到其他地方去看看。”
四人都能理解禾玉娇作为主人家的忙碌,点点头后,便放她离开了。
禾玉娇才过垂花门,突然听到背后一道声音喊道:“娇娇!”
禾玉娇一听这声音,不回头也知道是严程烨。果然,循声一瞧,严程烨穿着一身青色锦服,从树后走了出来。
“严大哥。”禾玉娇退后两步,盈盈一礼。
“近日没见,娇娇怎么与严大哥生疏了。”严程烨察觉到禾玉娇的小动作,心里有些失落。
禾玉娇也不想啊,只是这段时间,她娘千叮咛万嘱咐说她慢慢大了,要注意与外男保持距离。
“哪有的事,娇娇这不是怕严大哥会嫌弃娇娇没有礼仪吗?”禾玉娇调笑道,“严大哥怎么没与哥哥们在一处?”
“娇娇,谢谢你。”严程烨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看着眼前的姑娘已经开始慢慢去稚气,多了份姑娘家的妩媚,已是初露那芳华,“你那衣服,我很喜欢。”
“严大哥喜欢就好。”只是禾玉娇感觉自己说完这话,顿时像有尖锐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禾玉娇抬起头巡视了几眼,四处空无一人,并没有发现什么。
“娇娇,你可知道我……”严程烨想表明心迹,只是心神不宁的禾玉娇又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们,像是有一种被欲噬人的兽盯上的感觉。
“严大哥,我们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禾玉娇见青天白日的,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恩。”严程烨懊恼错过机会,只能寄托于下次再找机会说明他的心意。
……
这一次禾家的宴席着实热闹非凡,不仅来了许多交好的人家,连一些在京城数得上的人物都派了人来送礼,都在背地里瞧着,这禾家三子两年之后,会不会再次一同进入会试榜单。
届时,他们若能入朝为官,也是提前投资,并不会吃亏而已。
而禾玉娇这边,更是通过宴会,走进了京城不少有心人的眼,平时禾玉娇出去的少,而且她身世不显,若是出去,总该少不了一些个见高踩低的势利眼。
便是有些人看着和善,主动与她交好,但是面上虽未显,心里何曾不是高高在上、底气十足的。
人生来是有三六九等的,禾玉娇自是清楚,就连前世不也是这样吗?
出生、家族、血统,在京城这个权贵云集之地,往往是衡量一个人身份的最高标准。
她若想真真正正的融入京城贵人圈,若是真想有朝一日她和泽璟哥哥的事儿公开不会碍了别人的眼,还有很长一段路,而且还必须要她自个儿,一步一个脚印亲自踏过去。
不过,像这日这般,因着她的性情、品格,赢得了不少人称赞,又加上现如今禾家蒸蒸日上的形势,想必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待宾客们渐渐散去时,禾玉娇早已累得半点都动弹不得了,便被木莲扶着回了弄玉小筑。
一通梳洗之后,禾玉娇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不知人事了……
“恩?”禾玉娇在睡梦之中,感觉老是有人在骚扰自己,迷迷糊糊的睁眼,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床边多了一个人。
禾玉娇微怔,下意识的起身坐直,略有些不耐烦道,“泽璟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只是萧泽璟就像没听到一般,直勾勾的盯着禾玉娇,目光越发冷寒,“我没有。”
“泽璟哥哥,你在说什么?”禾玉娇摸不着头脑,大半夜的就说些莫名奇妙的话。
而且还是这幅样子!
“你为什么会给严程烨做衣裳?”萧泽璟厉声质问道,“我呢?我的呢。”
“泽璟哥哥,你别生气。”禾玉娇见他吃醋了,想着白天的事儿,大胆猜测道,“今日便是妮你在暗处看着我和严大哥?我还以为有什么脏东西呢,吓得我赶紧跑了。”
“要是我不吓你,你是不是会一直跟他待在一起?”萧泽璟盘腿坐在禾玉娇对面,紧紧盯住她的眼睛,“娇娇,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你跟他说一句话。”
“这怎么可能……”禾玉娇实在是不知道这人在气些什么,刚想解释就是一件衣裳而已,只是对上萧泽璟那双阴戾眼眸,禾玉娇颤了颤身子,没敢继续说下去。
“你是我的,娇娇。”萧泽璟冷冷说道,“你不能跟别的男子亲近。”
“可是严大哥自幼与我长大,就跟我亲哥哥似的,怎么可能不亲近?”禾玉娇听到萧泽璟强硬的话,有些生气,怎么能够这般无理。
“呵……”萧泽璟生硬的扯起唇角,冷笑一声,“对了,你们还是青梅竹马,自然是感情身后,我是比不上了。”
“泽璟哥哥,你……不要不讲理,好不好?”禾玉娇皱着眉,显然不想大半夜与他争论这个问题。
“我们两人你会选择谁?”萧泽璟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