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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周妈妈就领着一个小厮来到姚蓁的小院。
姚蓁穿戴整齐后,到外间见了他们。
那小厮行了个礼,说道:“见过二小姐,老爷吩咐,请二小姐速速回府。”
姚蓁打了个哈欠,缓缓道:“可是有什么事?”
那小厮恭恭敬敬的答道:“大小姐这几日要定亲了,静元侯府不日便派了人来下定礼。”
姚蓁杏目微转,“知道了,我们收拾一下就启程。”
“是,小的退下了。”
姚蓁又对周妈妈说:“周妈妈,那日见了表姐,还未曾过去请安,如今又要回府了,你还要帮我和表姐说一声才好。”
周妈妈低着头,看不大清脸上的表情,只道:“老奴知道了。”
周妈妈和小厮走后,巧倩和细细立刻动手收拾起行装,一边收还一边说:“大小姐定亲便定亲,何苦来折腾咱们小姐,咱们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回去了能干什么。”
姚蓁淡淡道:“不过一个幌子罢了。”
她顿了顿,又问:“那夏管家的亲戚还要住几日?”
巧倩摇头答不知。
心道,想来也是个不懂规矩的,连主人家也不来拜见一下。
回去的路似乎走的飞快,没几日就回到了宰相府。
姚蓁进门就被葛氏传去了翡翠阁,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一进翡翠阁才看见,姚枝,姚月,姚画都在翡翠阁,她三人飞快看了一眼刚进门的姚蓁,又飞快的低下头。
只听葛氏道:“如今,你们二妹妹已回府,那静元侯府没几日,就会派人来了,枝儿这几日不必去上学了,在屋里好好学一学规矩,到时不可失了礼数。”
姚枝答:“是,母亲,女儿明白。”
葛氏抬眼看了一下姚蓁,对她说:“你也记得,万不可再胡闹了,现在越发不懂规矩了。”
姚蓁不反驳,只是点点头。
葛氏又教育了几句姚月,姚画,说了些媒人来的规矩,就放她们回去了,独独留下姚蓁。
“我听说你见了表小姐?”葛氏问。
姚蓁扬了扬嘴角,道:“母亲怎么不告诉女儿庄子上还住着亲戚?女儿险些失礼了。”
葛氏笑笑,“无妨,不过是个远房亲戚,养病而已。”
姚蓁一脸怜惜,对葛氏道:“我瞧那表姐姐长得温柔娴静,可惜病怏怏的,母亲怎不将姐姐接到咱们府里,又有大夫时时看顾,想来能好的快些。庄子上伺候的人手实在不够。”
葛氏盯着姚蓁看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话,姚蓁只是睁着大眼,一副疼惜表姐的模样。
葛氏问:“你表姐的病还是很严重?”
“嗯,我见表姐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庄子上到底不如咱们府里人手齐全,女儿与表姐甚是投缘,母亲不如将表姐接来,养好身体,也好与蓁儿做个伴。”
葛氏良久,才道:“你先去吧,这事,母亲会与你父亲商量的。”
姚蓁乖巧的点点头,“那女儿先告退了。”
姚蓁回到垂文斋没几日,静元侯府便派媒人过门纳彩。她与家中姐妹围做在姚月的屋子里,等着前厅的吩咐。
姚婉儿今日也来了,她朝姚蓁眨眨眼,姚蓁不动声色的挪步到了她面前,压低了声音问:“后来你回去可受罚了?”
姚婉儿一开始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也不算,不过闭门思过几日,你呢,庄子上好玩吗?”
“还行,刚到的时候还能出去转转,那边有一大片花海,比咱们那日逃学去看的还要大,都是些野花,却也美的很。”
姚婉儿听了心里羡慕,期盼着姚蓁多说一点。
“不过,后来几日一直下雨。”
姚婉儿也替姚蓁可惜,“啊,那真是可惜。”
姚月尖着嗓子,阴阳怪气道:“这婉儿妹妹和二姐姐真是要好,一来两人便说起悄悄话,不知道的,还当是亲姐妹呢。”
姚婉儿脸一下红了。
姚蓁斜眼瞟过去,冷声道:“你管的倒是宽。”
说起来,姐姐妹妹之中,本就属姚蓁的脾气最好,她又不经常出门,大家偶尔见个面,也是客客气气。
见她如此不给姚月留脸面,姚枝心里有几分惊讶,且不说最近几个月,姚蓁不再是时时待在房里不出门了,而且对她们有着明显的冷淡,偶尔惹了她不顺心,她也不会忍住不反驳了,仿佛是变了个人一样。
姚枝愣了愣,还是开口道:“月儿你身为姐姐,有些话还是斟酌后再说吧。”
这时,前厅派了丫头叫她们几个一起过去,姚蓁便不再理会她们,对姚婉儿点点头。
姐妹几个一来到大厅,见老太太,葛氏,秦氏,并几位姨娘都笑盈盈的坐在大堂,还有几个脸生的夫人,和一位穿着鲜艳的媒人。
姚蓁当然认得静元侯府来的这几位,不光认识,还熟得很,她请安后快步走到葛氏身后。
张世远的母亲,姑姑,还有亲生姐姐。
姚蓁转过头去,实在不想看她们。
上一世,她做为新媳妇嫁进门,那时候,婆婆还不肯放权,姑姑又不喜欢她,姐姐虽说早已出嫁,依然三天两头的回娘家,明里暗里的给她使绊子,好歹她还顶着宰相府千金的头衔,她们本也不敢太过分,可惜她第一年一直生不出孩子,她们说的话才越来越难听起来。
姚蓁不喜欢她们,也不想再跟她们有什么牵扯,因此现在躲的远远的,可那群女人偏偏不肯放过她,眼珠子溜溜在她身上打转,嘴里把她夸的跟朵花一样。
媒婆瞧着姚枝脸色不佳,连忙道:“府上的大小姐,可真是大方可人。”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姚枝的生成八字,“瞧大小姐这生辰八字甚好,与侯府公子定能琴瑟和鸣。”
姚枝被媒人说的羞红了脸,一屋子女人都面上带笑,一派喜气洋洋。
好容易送走侯府来人,姚蓁已觉得累的不行,只想感觉回垂文斋去休息,见葛氏还要交代姚枝几句,连忙溜走了。
静元侯府内。
“唉,若是再晚个几年,能娶了那二小姐,才真是叫好。”张夫人对着自己的女儿长吁短叹道。
张世远的姐姐拍拍自己母亲的手,道:“我也瞧那二小姐不错,长得又美,又是正房嫡出的,只是神色清冷了些。”
张夫人抬眼一瞪,道:“那可是嫡出,自然是娇贵。”
“哼,如今这个到底是个赝品。”
“无妨,娶个娇贵的进来,也是不好伺候。”
“呵,母亲到底也是侯府夫人,拿捏儿媳妇还不是应该的。”
不多日,静元侯府的媒人又亲自上门纳吉,笑盈盈的道姚枝与张世远两人八字极合,只消选个黄道吉日上门提亲,这便成了一大半了。
媒人又说了一大筐的好话,收足了赏赐才离开。
此后,姚枝便不在上学,专心致志的躲在房里绣起嫁妆。
姚蓁自己在屋子里长吁短叹了一番,这一世,终究不用再和张世远扯上什么关系了,只是,岚儿还会在这世上出生吗?她会投胎去谁家呢?
想着想着,姚蓁越发恨自己还不能亲手了结白灵。
这日下学,姚婉儿便跑到垂文斋找姚蓁说话,这天渐渐热起来,在上几日课,先生们就要休息许久了,姚婉儿没了上学的借口,也不好老跑来相府,近日越发黏着姚蓁了。
“婉儿,在我这用晚膳吗?”姚蓁问。
“好啊好啊。”姚婉儿的头点的似拨浪鼓。
这时琇儿进来回禀说姚月姚画和秦许诺来了。
她们来干嘛?
姚婉儿看看姚蓁,姚蓁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从前姐妹能聚在一起,都是在姚枝那,如今姚枝也没空理会她们了,这聚会便少了,怎么来她这儿了?
翡翠阁内。
葛氏忙了几日定亲之事,如今才坐下来好好的吃一顿饭,她屏退了其余下人,只留下了周妈妈。
一日比一日热,饭也吃的越发少了。
周妈妈给葛氏碗里舀了一勺杏仁豆腐,“夫人,这菜比较清淡。”
“老爷还在芳华园呢?”
“那位说天气热,吃不下什么东西,老爷就巴巴的过去陪她了。”
葛氏面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尝了一口豆腐,才说:“等老爷用了晚膳,你去请他来一趟。”
周妈妈放下手中的勺子。
“夫人,不可说。”
“为何不可,既然都知道了,将我的秋儿接进府养着,又能如何?”说着葛氏的神情暗淡下来,声音也低了。
“秋儿她,身子本就弱。”
周妈妈正色道:“这些年,夫人自己提过几次了?哪次老爷同意了?”
“为着那个女人的女儿?凭什么我的秋儿就连家也没有了?”葛氏的眼眶红了起来。
“夫人!”
“你也下去吧,我在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