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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鬼魅
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蒙上了一层灰蒙污渍的窗户上,好像随时会砸碎玻璃冲进来夺走这方寸之地仅剩的暖意。
他站在这间狭□□仄的房间里,帽子已经被他摘下放在床上,深棕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脸旁。老旧的吊灯晃动着投下昏黄的光线,暗沉无波的灰绿双眼被镀上一线暖黄色的光斑。他居高临下地低垂眼睫,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 ?”
他抬起枪指着她,视线也随之对上了她的,像审视猎物和敌手一样盯着她。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冷硬压抑。
冰冷的风雪从他眼里蔓延,爬上她的身体。刺骨的寒意在提醒她,眼前的人有多冷酷无情,眼前的人……和从前的詹姆斯不一样了。
沉重的窒息感扼住了希德的咽喉,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想哭。
他到底经受了什么?
时间和空气变得粘稠,短短的两三秒被无限拉长。
希德陷在自己的情绪中混乱茫然,而冬兵把那些模糊的不属于他的情绪像擦去枪管里的灰尘一样撇开,他的大脑如同精密冰冷的机械飞速运转分析着这个女人,以及不同发展下的各种应对方案。
“咔哒”
一声本该被雨声掩盖无法听辨的响动被冬兵敏锐地捕捉到,仿佛静止的时间被打破,雨点坠落的声音、冷风刮过树干的声音、左边房间电视里的新闻播报、楼上情侣在吵架砸东西……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渺远,一些细小的响动立刻变得清晰。
一楼有三人,一人守在楼梯口,两人端着枪正在上楼——从脚步声判断都是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
这应该是一个典型的五人作战小组,至少还有两人守在旅馆外他们房间窗下的位置。
还有旁边女人细微的呜咽声,冬兵瞥了眼眼角发红失魂落魄的希德。
这些人究竟是跟着他来的,还是早就埋伏在这里?
不,他们明显在拖时间,行动布置目的是为了防止他逃走——他们在等后援。
如果是陷阱不可能这么粗糙,而且这女人和他们一伙的话之前就有很多更好的机会——虽然能不能抓住或者杀死他就不一定了。
那么……
她还有他想要的信息,即使他拿不到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身份动机不明,但对他紧追不放,变数太大,后患无穷。
杀了她,然后逃走,是最好的选择。
危险冷漠的思考让他的双眼更加令人胆寒,转念之间冬兵已经把现状和策略分析清楚,他一把捂住她的嘴。
被惊醒的希德抬手想反击,他另一只手握着的枪却已经指向她的眉心。她立马止住动作,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他微微侧头,下巴朝门外方向轻扬。希德眼神骤变,凝神细听也发现了快走到二楼楼梯口的两人。
她用眼神示意自己已经了解,冬兵松开她,因为太用力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了明显泛红的指痕,指着她的枪却没挪开。
杀了她,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已经不想杀人了,也不想杀她。
希德背起背包跟着他,压低声音:“枪还我,我帮你。”
冬兵看了看她摊开的手,机械左手迅速而轻声地掰下床栏横着的钢管。
希德:……就给这个?
他上前一步用钢管斜顶住门,又像捏橡皮泥似的扭了几下门把手。
希德:……
“我需要武器!”
她凑过去,却对上冰冷的枪口。
“跟紧我,别想跑。”他的声音像混着冰碴,威胁力十足。
虽然知道情况不对,希德的少女心还是忍不住蹦个不停——这简直是他重逢以来说得最好听的情话(并不)了!
“不跑不跑!”希德笑嘻嘻的拉着他的衣角,赶我都不会走别说跑了。
冬兵看了看希德莫名其妙的笑脸,左臂搂住她的腰右手握枪横挡在身前,直接撞破窗户飞身跃下,考虑到一般女人的身体强度还尽量把她搂在怀里。
雨水瞬间浇湿了刚在屋里晾干的希德,玻璃破碎的声音惊动了二楼走廊里的人,撞门的闷声响起,半空中的冬兵毫不犹豫地开了两枪,正中窗下守着的两人的大腿。
在充满泥水的草地上滚了两圈卸去冲力后,冬兵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拉起希德就跑。
还专门查记过附近地图的希德,在被他拉着用冲刺的速度七拐八拐跑了二十分钟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最后他终于停在一间废弃的破房子前,这里已经不能用简陋形容,由于没有装窗户,寒风暴雨肆意地侵略着,几乎没有干燥的地方。
希德被双手反绑在椅子上,冬兵也拖了把椅子正对着坐在她面前。他脱下被雨水浸透的外套,水滴顺着他下颚的线条汇聚滴落。
他面无表情地用枪指着她:“我问,你答。”
希德:……心好累。
希德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用他多问,直接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他们是怎么认识怎么相爱的,她又是怎么死怎么遇到他的,都尽量简略清晰的概述了一遍。
当然是“她不知道未来发展”的版本——比如她去神盾局是因为担心史蒂夫,比如她是在一间废弃的实验室醒来浑浑噩噩走出来的,不知道具体地点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什么都不知道,反正那里已经被她炸成废墟了。
希德很难说自己是不是有些怕现在说出来这个身体的来历,会真的直接被冬兵爆头……
*
冷风毫无阻碍地在废屋里游荡,伴随着渐小的雨点刮进来,空旷的房间里风雨的回音呼啦啦如鬼哭狼嚎一般,男人和女人面对面坐着,在这种讲鬼故事一样的氛围里她的声音都被衬得有些阴森。
被风吹起的纱帘、精致滚圆的木雕小鸟、绑着绿色发带的纤细手腕、枯萎的花瓣、月光下白得发光的身体、放着鱼竿的湖岸、女人细声念书的轻语、被泪水染湿清澈如翡翠的绿眸……
零星破碎的画面,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声音,踩着她说出的话在他脑中飞快地闪过,抓不住,看不清,却像裹住他的蛛丝一样纠缠不断,又像阴影里的鬼魅在他身后低语蛊惑。
暴雨停歇的夜空升起一轮明月,月光像被洗过一样清透皎皎,从希德背后没有窗户的空缺里落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他紧咬的嘴角、皱起的眉心、扶住额头的金属手指。
细密的冷汗从他额间冒出,呼吸的节奏被打乱,一时间静谧的房间只听得见他呼吸的声音。
几分钟后,他压住那些鬼魅般的幻影,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嘲笑的尖叫声在他脑中此起彼伏——这几乎已经是他生活的背景音乐,每当他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时,这些声音就会夹杂其中在他脑子里响上好几个小时。
冬兵抬起头看她,月光融进他的眼里,灰绿色的眼睛边缘显出玻璃珠子般的苍蓝,冰冷又美丽。
“I don’.”他起身收起枪,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平静,“人被杀就会死。”
他拿起还湿嗒嗒的外套,向门口走去,等离开后他会引人来帮她松绑。
他不信死而复生这种鬼话,也不信她。
悄悄活动双手弄松绑结的希德一看他又要走急了,顾不得那么多直接用力崩开结扣,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冬兵看了看抓着他的手,粗糙的绳子磨破了细腻的手腕,细小的血珠子从伤口冒出来。
希德见他看着自己的手,弱弱地放开他,又抓住他的袖子。
“我现在比以前更厉害,我可以帮你的,不要丢下我……”她越说越没底气,她知道他可能一个人更方便逃匿。
他不会信她,也不需要她。
他要离开,她拦不住的。
她慢慢松开手里的袖子,透蓝的双眼坚定地看着他:“你走也没用,我会一直追着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那些被压住的魅影又肆虐而起,裹挟着混乱的尖叫声狂风般席卷向他,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像空旷冰原上呼啸而过的风雪,他孤身站在那里,抓不住,留不下,只能被迫地承受这些或许能称之为“回忆”的东西……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金发碧眼的姑娘看着他,她的眼睛比翡翠明亮、比宝石透澈,是山间一汪深绿的湖水,倒映着细碎的星光。
他能看清她金棕色的长发垂在脸颊旁,瓷白细腻的肌肤,有些泛红的鼻尖,嫩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甚至知道亲在上面时有多柔软。
冬兵的神色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他回到现实中,看着希德。
不同的脸,不同的眼睛。
他说不清心里滋生的是什么情绪。
呼啸的风雪中,那一个短短的片段是唯一清晰的,是他抓住的还是它盲目固执地追着、自投罗网般地跳进他手里的?
离开了落进屋里的月光,光线瞬间变得昏沉。阴影中,希德看不清他的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声音仍然冷淡平静。
*
阿灵顿国家公墓,埋葬了二十多万为国殉职和对国家有杰出贡献的人,长眠于此被视为安息者的荣光,如今这里又新添了一座墓碑。
上面刻着埋葬之人的姓名:尼克·弗瑞上校,下面还刻了一行字:正义的一生。墓碑前盛放的白玫瑰仿佛在哀悼这位英雄的逝去,但站在墓碑前的两人都知道,那个一只眼的黑皮蛋刚刚才戴着墨镜从他自己的墓前离开。
“你应该感到荣幸,”史蒂夫循声望去,一个红发黑衣的美人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他那样几乎就是在说谢谢了。”
“不和他一起走吗?”史蒂夫走向她。
娜塔莎难得踌躇了一下,没有回答。她抽出一份黄色的文件夹递给他:“你要的东西我让基辅的朋友帮忙找到了。”
“要小心,史蒂夫,”她有些担心地提醒他,“里面的东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
史蒂夫垂眼看手里的文件夹,心情有些沉重。
“你那天提起的女人,是不是她?”一张照片伸到他眼前,这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取的画面,环境是在一家餐厅里,一个金发女人将侍者打扮的男人摁在桌上,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见她小半张侧脸。
“是她,”史蒂夫点头,“你查清楚她的身份了吗?”
这个陌生的女人捞回他的盾牌,还帮他呼救。但她最后那句“一定会找到他”,让史蒂夫始终不太放心。
“居然真的……”娜塔莎神情不太对劲。
“Nat?”史蒂夫担心又疑惑地叫她。
“……我加入你们。”她看向史蒂夫和山姆,把手中另一份文件也递给史蒂夫,“不能让她找到巴基。”
*
“哈啾——!”
希德打了个喷嚏,引来刚确定完周围环境安全关上门的冬兵的一眼。他们刚到冬兵最近落脚的地方,一家偏僻的小旅馆,那间破房子只是他早就找好的临时应急地点之一。
“嘿嘿,”希德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可能是有人想我了吧。”
冬兵:……
“是不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