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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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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旁停靠着巨大鲸鱼形状的船只，那庞大的船体与周围的小渔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类似于摩天大楼与小平房，让人看着不免惊叹。
与令人喜爱的外表不同，那艘巨大的鲸鱼船是一艘海贼船，上面乘坐着能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大人物，以至于海军们见到了船停在港口也不敢轻举妄动。
港口边的旅馆床上躺着一个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她赤着身子缩成一团，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一旁，白皙透明的肌肤上有着或青或紫的痕迹。
她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
“艾斯？”
不在了？
他们要出航了吗？
百合没有睁眼，可也能明显感到身边温度的降低。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身上的酸痛感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越来越强烈，像被人拆过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力。
她有些迷糊地看向窗外，巨大的鲸鱼船还安安静静地停靠在港口，那模样显得格外乖巧。
莫比迪克号还在呀……艾斯去哪里了？
房间里的浴室门传出声响，高大健壮的男人随意地围了一条毛巾就大咧咧地走了出来，水汽缠绕在他的身上，最后凝成水珠顺着他的肌肉纹理滑落到地上。
“醒了？”低沉的男声响起，百合的脑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早起让她脑子的运转速度降低了不少。
“嗯……”她细声细气的应了一声，然后点点头。
艾斯看着她眼睛半闭、衣服没穿、头发也乱糟糟的模样就知道她压根就没有完全睡醒。
男人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昨夜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穿上，如黑珍珠般的瞳孔里藏着困扰。
艾斯穿衣服的时候没有刻意去遮挡什么，全身上下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露出来，百合被刺激得清醒了一半。
她慌慌张张地拿起盖在身上的被子遮脸，可耳边还是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露出一双眼睛看向艾斯。
艾斯随意地披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胸前的扣子一颗没扣，露出了结实的肌肉，裤子也穿得很随意，皮带都没有好好系好。
“艾斯……”
她想提醒一下他。
“怎么了？”
艾斯转头看着缩在被子里看他看得面红耳赤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百合。
“衣服还没整理好……”
“嘛……也不需要那么整齐的……”艾斯一边说一边朝她走来。
话说回来，他周围有哪几个穿衣服是整整齐齐的？
他伸出手捏了捏百合红红的耳朵，笑着说:“还不习惯？昨天晚上不是看过了吗？”
“昨……昨天……晚上……光线太暗了，我看不清楚……”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说到最后她都快缩进被子里头了，只是被艾斯揉着耳朵不能完全缩进去。
耳朵，被他越揉越红了。
她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艾斯，别揉了。”
男人充耳不闻，照常进行他的装傻。
“这样啊……”艾斯歪着头像是想了一下然后把百合从被子里揪出来，“那要看吗？百合也被我看光了，那礼尚往来我也该给你看才对。不是吗？”他开始把自己穿好的皮带解开。
百合吓得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说到:“不……不用了……不需要的……”
这叫什么礼尚往来！？她不需要这样的礼尚往来!
然而慌慌张张的小姑娘忘记自己什么都没穿衣服，她一扑过去身上的被子就掉下来了，白花花的肌肤露出了一大片，艾斯看到愣了一下。
扑过来的身子……
软绵绵的。
像昨天两人逛街吃的棉花糖一样。
等等，不对，他没打算要怎样的!
再这样下去别说把事情说清楚了，可能连日常出航都成问题了。
他叹了口气，帮百合把滑下来的被子继续盖上，无奈道:“不注意点会感冒的，你身体太弱了。不小心一点就会生病了。”
自己也意识到被子滑下来的百合这回不止耳朵红整个身子都红了。
她想把自己藏起来。
“没关系的……有艾斯在很暖和……”她倾身向前把整个人埋到艾斯怀里，艾斯愣了好一会儿，差点把要说的事都给忘到脑后了。
真苦恼啊……
本能差点就要压过理性了。
他可是有正事要说的。
艾斯扶着百合的肩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一本正经道:“百合，我有事要和你说。”
现在不说清楚的话以后就很难说清楚了。
有些事越拖越久。
眼前男人认真起来的脸比什么时候都要帅气。
“怎么了？艾斯这次要航行很久？白胡子先生给你任务了吗？”
艾斯常常因为各种各样的任务出远门。
“不是。”
小姑娘满脸迷惑，看着她这张脸艾斯有些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可是没有办法的吧，她总不可能和他这样下去。
是时候……
分开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到:“百合，我们分手吧。”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艾……斯？”百合听到他说的话后愣了许久，然后才继续说到:“艾斯你在说什么？”
她怀疑她听错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
女孩子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艾斯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
最后他貌似头痛得揉了揉自己地太阳穴才对百合说:“百合，我们真的不适合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你知道和我在一起会怎么样吗？你真的想和我一直这样下去吗？即使没有一个固定的家、没有一个孩子？”
“那些事情一点也不重要!”艾斯的话令她太害怕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因为你是这样我才很难开口啊……百合，我真的不希望我们闹得太僵，我们好聚好散好不好？真的对不起，这回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你是个好人，可是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我们就这样分手好不好？”
艾斯和往常一样，用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可是话里的东西让百合很是难过。
“艾斯，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百合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
他想都没想就说:“没有，是我的问题。”
他转过头不再看她。
“那为什么要分手？”百合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滴进被子里，“我不想分手啊。”
“你一定要听到一个确切的理由才肯分手吗？”男人垂下了眼，“我考虑很久了，真的对不起。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有一个妻子什么的。虽然我们这段时间以来相处得不错，但是我真的不想结婚什么的。昨天你和我谈过这件事不是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表情起了变化，和之前说话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
百合没想到自己的男朋友会这样想，在她看来他们会自然而然地交往下去，然后自然而然地结婚，最后自然而然地有孩子。
可是艾斯现在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想过。
在停顿了一会儿后艾斯继续说到:“百合，你是我遇到的女孩子里最好的，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可是真的不行。你有你的家庭，我有我的冒险，我不能为了你放弃一切。你可以继续回学校上课，然后找个普普通通的人嫁了。你一会儿出门去，在大街上随便看到一个人都会比我好，他可以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庭，也可以给你一个可爱的孩子。”
百合泪眼朦胧地看着艾斯，哽咽道:“我不要，再也不会有比艾斯更好的人了，我再也不会见到像艾斯那么温柔的人了……”
男人皱眉看着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小姑娘，打算留她一个人冷静冷静。
他开口说到:“百合，你一点也不了解我，我既不温柔人也不好，我从来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我会交代下面的人，你要是还是觉得不舒服可以继续休息。”
艾斯看了看时间，然后急匆匆地开门要走了。
“艾斯，等等……”百合想要下床拉住他，可是脚软，一踩到地上膝盖就直接跪地了，地板传出“咚”地一声。
啊……昨晚的后遗症啊……
不用想也知道这撞到地板的地方之后会青紫一片，可百合此时此刻却不关心这些。
被撞到也好，流血也好，都没有艾斯说要分手这一件事令人难过。
她已经把自己能给他的一切都给他了。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响，原本要离开的男人回头看她。
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半点要过来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话:“百合，你知道我脾气的，如果我不喜欢的话，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可是我们之间真的是不可能了。对自己好一点，别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隔了老远，怎么也到不了对方的身边。
艾斯在不停地远离她。
说完他就走了，只留下了一声冷漠的关门声。
百合在屋子里待了许久，远远地看着码头边那艘鲸鱼形状的巨大船只，发着呆，不知该干些什么。
她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见艾斯吗？现在的她该干什么呢？她已经完全失去目标了。
如果一开始知道艾斯是要和她说分手的话，她倒愿意他们能早些出去。
巨大的船只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他们或许是要走了。
有人把物资陆陆续续移动到船上。
除了百合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里此时此刻却响起了一道略显高傲的男声:“那个人把你丢下走了？为什么你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百合沉默着不想回答。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有必要这幅样子吗？”那小子不是常常说要出任务什么的然后三天两头不见人吗？有时候三四个月都见不到他，有什么好难过的，早该习惯了才对。
百合终于开口答到:“这一次不一样，艾斯说不要我了。艾斯他……是认真的。我做错什么了吗？”
望着窗外船只的少女垂头丧气的模样活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
“我不是很懂你们人类的感情。”
少女继续问到:“我就这么糟糕吗？”
“可能吧。”那声音没有一点安慰的意味。
港口的船只发出轰鸣声，百合看过去，喃喃道:“他要走了。”
我却还不想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