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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一个星期便过去了。景诗和薄志帆一同来到位于广东佛山的平洲。
平洲作为国内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和最大的缅甸翡翠玉石集散地,是许多玉石商人和玉石爱好者的圣地。
若说起平洲的玉器史,其实并没有多久远。上个世纪70年代,陈氏三兄弟创办了一个名叫墩头的玉器厂,由于经营得当,渐渐地在国内外打响了名气。改革开放以后,许多玉石加工的个体户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涌现。
这些个体户,一般就是家庭小作坊。他们从云南与缅甸的边境,如腾冲、盈江等地将翡翠原石买回,经过加工后制作成玉器成品销售。由于做工好、价格低廉,吸引了一大批玉石商贩涌入。平洲玉器街也因此繁荣起来。
景诗本担心平洲之行会与贫困山区援助活动冲突,但却突然被告知活动推迟了。究其原因,白晏说是因为最近政府正在搞精准扶贫项目,不知怎地听说了他们的活动,有意参与进来。
景诗略有些意外,不过有政府加入自然是件好事,不仅星影可以名利双收。连带着的基金会都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既然行程不冲突,景诗便按照事先应允的计划,与薄志帆前往平洲。
虽说已是十月份,但广东的气温仍然很高。一出白云机场,景诗便把厚重的外套脱掉,换上了轻薄的T恤。等再转车到了平洲时,恰好是下午五点左右。
“咱们来得早,倒是不用着急。先去住的地方休息一会儿,然后带你尝尝当地的美食。”薄志帆道。
景诗自然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只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晚上可以出去转转吗?”
“晚上我有安排,”薄志帆笑了笑,“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景诗好奇心起,想再问问,薄志帆却道:“等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去了酒店稍作休息,接着薄志帆带景诗左转右转来到一家广式餐馆。只见这家餐馆十分简陋,就在临街的路边摆了几张桌子,破破烂烂得好似二手淘来的。不过,生意倒是挺兴旺,桌桌爆满,还有人排队等着。
两人刚到,正好见一个桌旁的男人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老薄,这儿!”
薄志帆也冲着他挥了挥手,然后带着景诗走了过去。
景诗这才知道,薄舅竟是约了人。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在平洲开了个标厂,你叫朱叔就好。这是景诗,我师傅的外孙女儿。”薄志帆介绍道。
“朱叔,您好。”景诗礼貌地道。
被叫做“朱叔”的人名叫朱青,今年40多岁。身材偏瘦,皮肤黝黑,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景诗也知道能在平洲开标厂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身价绝对低不了。
“你好,原来是张大师的外孙女儿。我还以为你是老薄的女儿呢!”朱青笑着打趣道。
景诗微微有些囧,她和薄舅确实感情上和父女差不多,但长相却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应该不会被认错才是。
听了朱青的话,薄志帆倒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了眼景诗。
“这餐馆虽然看着简陋了点儿,但菜的味道可没得说,在当地十分有名。而且一年只开张半年,还不接受预定。”朱青带薄志帆来吃过几回了,但景诗是头一次来,他怕小姑娘嫌弃这地方,所以就多解释了几句。
景诗大大方方地坐下,还给两人倒了茶,道:“那我今天可就有口福了,谢谢朱叔了!”
看这餐馆人声鼎沸的景象,就知道味道肯定差不了。虽说环境差了些,但她又不是娇气的大小姐,没那么讲究。
朱青见状倒是对景诗多了几分好感,谈兴也来了,“这家餐馆是一对儿老夫妻开的,今年有60多岁了。只开半年是因为他们家主打腊肠、烧鹅之类的,夏天天气炎热不能久放,所以等天气稍冷些了才开张。”
原来如此……景诗点点头,心道:看来营业时间那么任性的也就只有秦堂平了。
在问了景诗有没有忌口的以后,朱青选了几个特色菜点了,交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朱青问薄志帆道:“上次买回去的原石怎么样?切涨了没有?”
“涨了一块,”薄志帆言简意赅道。
“一块也不错了。老薄你别上火,现在蒙头石想开出翡翠的机率比前几年可少多了,虽说我那批石头质量还不错,但是……”朱青絮絮叨叨地道。
“冰种春带彩,18斤。”薄志帆打断了他的话。
景诗见朱青一副被噎住的模样,忍不住偷笑,薄舅有点坏心眼啊……
“啥?”朱青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很快反应过来薄志帆说的应是他切涨的那块,“咳咳咳,你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啊!我记得你从我那儿花了1万5买的吧?转眼间翻了上千倍啊!”
薄志帆瞥他一眼,“比不上你的标王。”
朱青无语道:“我那标王可是明料,能有多少赚头。你这相当于空手套白狼啊!”
薄志帆摇摇头,“人走背字走得多了,老天总要给点补偿。”
“那倒也是,”朱青叹了口气道:“我这标厂这几年也是半死不活的,石头越来越不好进了!”
“这话怎么说?”景诗忍不住问道。
朱青给她解释道:“平洲的原石绝大多数都是从缅甸进的。原来缅甸官方管得不严时,只要靠从云南边境那边走私,只要花点钱就能搞定。而现在,缅甸官方严格把控矿坑,别说偷渡了,连毛料都必须切开了卖,想买?行!出高价!”
景诗了然。对于缅甸那么个落后的国家,每年就靠着翡翠创收呢!要是都偷渡出去了,他们的利益岂不是就受损了?原先不管是因为政局动荡,而最近几年缅甸政府军下了狠功夫查处走私原石,这才导致翡翠价格大幅度攀升。
“现在他们内战还打得火热呢,”朱青继续道:“听说上个月政府军和独立军交火,把一个火坑都给炸了,玉石公司被人围攻,闹出好几条人命。”
景诗听得是心惊肉跳,“缅甸这么乱?”
“可不就是这么乱,”朱青神色戚戚然。
“那平洲的公盘会不会受影响?”景诗问。
“不至于,顶多是价格上涨,”薄志帆指了指朱青道:“你别听他卖惨,能在平洲开得了标厂的,哪个没点儿进货的渠道。”
朱青“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薄志帆的话。
景诗也没再追问,显然这个渠道是不可言说的那种。
三人正聊着,服务员陆续把菜端了上来。
景诗一瞧,还真都是些腊味。只是肥肉居多,看着有些腻,不过藕块倒是不错的样子。
夹了一块藕,景诗张嘴一咬,直接拉出了长长的丝。粉质的藕块微甜,嚼起来糯糯的,味道还真不错。
刚上完藕块烧肉,紧接着又端上来一盆汤。汤上面是大片的鱼滑,下面是绿色的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清爽。
“这是什么菜?”景诗问。
“西洋菜,也叫豆瓣菜。”朱青给景诗讲解了一下,然后道:“这菜很容易发黄,看这整盆菜里没有一根黄叶,就知道餐馆老板在挑选食材的时候是用了心的。”
“要不也不会口碑这么好,”景诗夹了一筷子西洋菜,果真十分爽口。
由于每盘菜的份量都不小,朱青只点了三菜一汤,要了些米饭。景诗吃完一碗,便觉得饱了,两个男人将剩下的菜全都包了圆。
“走吧,正好我那儿进了批新货,带你们去瞧瞧!”吃饱了以后,朱青招呼薄志帆和景诗道。
景诗回头看了眼薄志帆,薄志帆点了点头,这本就是他们说好的。
由于地方不远,三人便选择了步行。景诗刚才吃得有些撑,散散步还能舒坦一点儿,
大概行了20分钟左右,朱青在一个民房前停下,用力拍了拍门喊到:“德仔,开门!”
只听里面传来一阵犬吠,随即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开了门。
“老板,你回来了!”男人,也就是德仔赶紧要把朱青迎进来,又瞥见身后的薄志帆,“薄哥,你也来了!”
薄志帆冲他点点头,显然也是认识。
景诗一路走来,只觉得浑身闷热,用手扇了扇,跟在薄志帆的身后进了门。
朱青用粤语交代了几句,就见德仔跑走了。
“天气太热,我让切点西瓜过来,咱们先去库房!”朱青回头解释道。
说着,朱青带着两人来到后院一座铁门前,用钥匙把锁打开,然后按下了门口的电灯。“进来吧,”他道。
库房里温度要稍低一些,而且还开了空调,让出了一身汗的景诗总算是能舒一口气。等缓一缓,她便看到了地上摆着的大大小小的各种原石。
毕竟是去过缅甸一回,景诗对这些原石也不算陌生。放眼望去,朱青的库房面积并不算太大,也就100平左右,原石大概就上千块,被分成了两部分。
“这边是新坑的,那边是老坑的,价格不一样。”朱青指了指西面,又指了指东面。
薄志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东面。一般来说,老坑的翡翠要比新坑的质量好得多。
“孩子,你也去挑挑吧!”朱青对景诗道:“选一块,算是你朱叔送你的见面礼!”
“这我哪好意思!”景诗连忙拒绝。
却听那边薄志帆喊到:“不用和他客气,想挑哪个就拿哪个!”
薄舅都这么说了,景诗也就放宽了心,不过却没去老坑那边,反而去了新坑这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