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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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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清晨，林放很早就起床了，因为今天父亲也在家。他爸爸不知道为什么，总见不得人睡懒觉，说这种行为完全是浪费了自己，成全了对手。林放吃早餐时，看见他妈妈正在客厅里无精打采地翻着一本小册子，旁边坐着他爸爸，点着一根烟，一边听着电视新闻，一边翻着报纸，时不时地让人打电话催一下司机。林放吃完早饭走到客厅里，他妈妈连忙拉住他，让他帮忙看看有两件连衣裙到底哪个好看。林放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电视里女主播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本地新闻，他妈妈似乎听得烦了，关了电视机，扶了扶额头说：“这样清净多了。好孩子，你帮妈妈看看，到底买那个好？”
“妈，我实在说不出来，你还是问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好。”林放老老实实地说。
“那些售货员？这些人只会拍你马屁，你去问她们，一定是让你都给买了。我真是烦透了，成天给你寄这么些购物目录，你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下了一堆订单了。”董倩倩嘟哝道。
“还不是你做事不经脑子，就爱听人奉承，成天拎不清状况，这些人见了你就跟见了提款机一样。”林军沉着声说。
“胡说八道，我还能被这些人坑了钱不成，我以前出道的时候，这些丫头一个个都还在娘胎里呢。”董倩倩回击道。
“这么多年，只怕连售货员都长进了不少，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只知道铺张浪费，就为了些衣服首饰。”林军放下报纸，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
董倩倩不依不饶，尖着嗓子说：“铺张浪费？我可是这个家里活得最经济节约的，这么多年我吃的最少，就为了能穿得进去十年前的衣服。如今我牌也打得越来越好了，不仅输不了几个钱，运气好还能赢一把。”
“我是没说错，”林军看了看自己妻子说，“这么多年，你脑子就没长进过，只知道吃喝玩乐。”
董倩倩正没话可说，林放看见外头车子到了，站起来替他爸爸开门，问道：“爸，车子到了，你今天去哪儿忙？”
林军起身准备走，对林放说：“我是要去见方正，对了，他让我带话给你，下个月方菲过生日，让你一定要去，说是方菲缠着他说了几回了。”
林放还不知道方菲回来了，算起来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忙说：“一定一定。”看着他爸爸的车子开走了，林放回到客厅，见他妈妈早已把购物目录扔到一旁，拉他坐下，关切地问：“最近辛苦了吧？我看着你像是瘦了不少。”
“妈，不辛苦，我挺好的，其实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林放还没说完，他妈妈就挥挥手打断了他，恨恨地说：“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爸爸的脾气，我早见识过了，他对人太严格了，尤其是对自己的家人，你知道吗？妈妈年轻时读书读不进去，我看着学校里那些凶神恶煞的老师就头疼，只好早早的工作了，在商店里头当售货员，从此认识了你爸爸。经过了一番说不清理还乱的日子之后，我还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哪里知道，你爸爸比寄宿学校里的那些教导主任还要严厉。自从我们结婚以来，我已经勤勤恳恳地拿了两个文凭了，他还是不满意，成天挑我刺。不知道妈妈有没有连累到你，你在公司怎么样？你爸爸老为难你吗？”
“妈，挺好的，我已经渐渐上手了，再过半年，等我毕业之后，就可以正式接手很多工作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林放让他妈妈放心。
“傻儿子，妈妈永远不会对你失望，你可是妈妈的福星，要是没有你，妈妈一定也会跟其他那些女人一样，早被抛弃了。不管怎么样，现在有你，一切都值了。”董倩倩看着自己的孩子，眼里满是爱意。
“妈，你辛苦了。”从小到大，林放都由衷地敬爱自己的母亲，正如母亲也是一如既往地呵护他一样。
“哪里的话，一点儿也不辛苦，妈妈年轻的时候因为贪图享受，也犯过糊涂，你哥哥不喜欢我，我也理解。现在到了这把年纪，我就只盼着你好了。凡事迁就着点你哥哥，但是也要提防着他，他妈妈跟我可是结怨很深呢。”
“我知道了，其实哥不是那种人，妈，我想让你见一个人。”林放兴冲冲地说。
“谁？看你这劲头，像是要介绍女朋友给我认识。”
“你可真是我亲妈，就是这么回事。”
“谁家的孩子？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林放，你还是头一回要带我见你的女朋友。我听说你可不是第一次恋爱了。”
“妈，我迫不及待想让你见她，等你见了她，你一定也会跟我一样喜欢她。”
“行行行，看你这么认真，我是一定要见见这位女孩子了。”
“妈，我觉得江离就是那种我想和她共度一生的人。”
“江离？”董倩倩有点诧异。
“只是相同的名字而已，其他地方，她们一点都不像。”
“林放，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有点担忧了。这件事，你问过你爸爸的意见吗？”
“妈，你也知道，爸爸不会明白的。”
“也对，你爸爸脑子实在不通，他根本不懂爱情，”董倩倩打了个哈欠说，“他还不让人睡懒觉，真是莫名其妙，我现在要去睡会儿了，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实在撑不住。林放，这件事妈妈听你的安排。”董妈妈说完进房间补觉去了。
下午，林放到岛上见江离。他走进院子，看见江离正在晾衣服，阳光下她的手臂轻轻展开，轻盈得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他悄悄上前，没等江离反应过来，猛地抱起她，往前走了几步，把她轻轻放在窗台上。江离双手仍旧抱着他，笑着说：“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她还没说完，林放忍不住狠狠亲了她一口，终于两人分开，林放沉着声说：“我忍不住，我每天都想要见到你……”
“林放，你不能在外面亲我，会被人看见的。”江离抗议道。
“现在这岛上大概只有你们这一家，其他屋子都空着。”
“我叔叔说不定……”
“你叔叔也不在，我来的时候看见他的船没在码头，所以……”所以他们继续刚才的吻，像是好不容易吃到糖的孩子，不愿意停下来。
午后温柔的阳光穿过窗户照进屋子里，像是华丽的金色织锦铺在窗台和地板上，时间也似乎懒洋洋地嘀嗒流淌着，江离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背靠着柔软的沙发，林放的头枕着她的大腿，两人正听着音乐，时不时地点评几句。前一阵子，林放搬来一台电脑，两人终于一起听了那张古典唱片，不过林放始终觉得古典音乐太抽象了，他不是很听得明白其中的寓意。江离关于艺术的看法比林放激进多了，她觉得作品一旦被创作出来，就已经与创作它的艺术家相分离，也与创作它的时代背景相分离，所以一切艺术共同的命运都是大众生生不息的解读，各人可以凭自己的喜好去感受和领悟一切艺术。林放不得不承认这种观点很合他自己的心意，他觉得过去那些总判他阅读理解错误的老师应该参考一下这个观点。
终于他们又听到那首《夜来香》，江离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林放连忙用手指覆住江离的唇，说道：“江离，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听你的歌声，会让我迷失自己。不管什么时候，迷失自己都是很可怕的，就跟得了精神分裂病一样，你都不记得刚刚做了什么。”
“你说的没错，我唱歌的时候确实有种魔力，其实我还没有真正展现过我的歌声呢。”
“那你一定不能擅自对我使用这种武器，太不公平了。”
“我也许会，也许不会，看我愿意。”江离调皮地说，轻轻地梳理着林放的头发。
“好吧，如果我做错事，你可以这样惩罚我。就像小时候我妈妈总不给我看电视那样。对了，”提到他妈妈，林放嗖的一下起身说，“江离，我想让你见见我妈妈，她很想见你，我觉得她一定会很中意你。”
“为什么？”
“我已经见过你叔叔无数次了，你也应该见见我妈妈，江离，你知道，多互相了解了解肯定没有坏处，我们可是说不定会结婚的。”
“结婚？”
“就是把我交给你，把你交给我，你知道的，就是——结婚。”
“我还没想好……”
“不用着急，你反正还有很多时间去想，你只需要先见见我妈妈，你放心，我妈妈很有趣，从来不会为难人，绝对不像你叔叔以前对我那样……”
正说着叔叔，叔叔就回来了，手上拎着一桶鱼，他看见了林放，晃了晃鱼说：“林放，你又来了，我估计你一定会留下来吃晚饭，刚好我去钓了鱼，最近我经常被人请去钓鱼，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一不小心透露了自己的博学，我什么鱼都认识……”
“江离，改天我们也应该出海去钓鱼。”林放兴冲冲地说。
“我以为你会害怕，飘在海上，举目茫茫。还有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只要不靠岸，就永远不会停止。”
“我现在可不会了，有你在就不一样了……”两人说着走进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叔叔，林放想让我去见他妈妈。你觉得我要准备点什么礼物呢？”江离问道。
“见他妈妈？礼物？噢，对了，看来你们感情日益……”叔叔些微愣了愣，“不过总也避免不了的。见他妈妈？我看着这小子，我就知道他妈妈一定也不好对付。礼物，让我想想……”江叔叔说着走到客厅里，从书架上取下一只小铁罐子，打开来里头全是晶莹圆润的珍珠。
林放在一旁说：“江离，我会帮你准备好礼物，你不用费心。”
可是他们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直在商量着要拿这珍珠怎么办，总不能直接送散装的珠子，最后决定还是串一串项链最为保险，一串珍珠项链再加一束鲜花，哪怕是再挑剔的女人一定都挑不出毛病来。林放本来还有点为难，觉得这下让江叔叔破费了，后来看见叔叔一点儿都不缺珠子，只得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