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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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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宫城乱 三(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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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如何,如何面对这意料之外的一切。心底里深深浅浅全是伤痕,犹如她混乱不堪的感情。

    身前的人徐徐而来,眉梢眼角都浸润着柔情。他越走越近,衣带随风飘拂,不带丝毫兵戈之气。在漫天的火光中,仿佛不似这红尘中人。

    金月茫然地看着他将自己拥入怀中,茫然地靠上他的肩头。他的掌心有温热的暖意,轻轻抚了抚她乱糟糟的发:“我来得太迟了。”

    还是那异常遥远却又异常熟悉的气息。紧绷着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下来,外间那满是恐惧的黑夜竟突然间祥和了不少。四周万籁俱寂,所有的纷扰争斗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恍惚中,身后似乎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纷乱的思绪蓦然间清醒。金月挣脱开他的怀抱,连连后退。田青怜惊讶的呼声也随之而来。

    澄砚轻轻唤了一句:“乳娘。”

    田青怜惊诧地愣在当场,面上复杂的情绪杂乱往复,喜悦与惶恐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澄砚解下身上的披风仔细地帮金月穿好,又回身对田青怜道:“乳娘,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可是,可是……”田青怜还想细问,院外逐渐趋于平静的夜陡然间又嘈杂起来。

    清扬细长的竹哨声渐渐响彻天际,澄砚侧头细细辨别,平静的面上看不出是何情绪:“乳娘,先跟我离开,往后我再跟你们解释。”

    他的眉间俱是坚毅,如巍巍青山,蕴含着让人心安的力量。田青怜有些疑惑了,他明明就是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可又根本就似另外一个人。

    饶是如此,他语气中的不容置疑也依然让她立刻做出了反应。田青怜推了推沉默不言的金月,又赶紧进殿去搀扶受伤的云秋。

    金月咬着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问了一句:“你知道谢准此刻在哪吗……不知,不知他是不是安全?”

    “他还在府里……很安全。”

    看出她有千万个不解,澄砚又缀了一句:“我王对谢侯爷早有承诺,保他安然无恙。”

    早有承诺,早有承诺……心中所有的疑团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太后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虎视眈眈的赵王与京城勋贵谢家,早就暗通款曲……

    其实自己又何尝没有察觉,身边种种蛛丝马迹,那样明显。自己的潜意识里,也早已一清二楚。

    她不是朝中那些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忠臣良相”。相反,她从心底里觉得,赵王会是这一片千疮百孔的大魏江山的中兴之主。可是此刻,心底里却那样难过,难过自己嫁与他三年有余,却未从他口中听过关于此事的只言片语;难过他对自己的一片深情究竟掺杂了多少虚情假意;难过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因为他的一个承诺,苦苦等到今日,他的计划之中却全然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何其可笑,早该在发现陪自己进宫的云秋并不是普通的侍女时就该确信的,今时今日的一切,谢准早已知情。只是即使知情,他却还是将她送进了这虎穴狼窝之中了。

    金月凄然苦笑,铺面而来的绝望感像要把自己湮灭一般。苦苦的等待,日日的盼望此刻想来不过一桩笑话。就是自己与他的这一桩婚事,只怕也只是他计划之中的一部分。可笑自己竟天真的憧憬起,往后与他携手白头的岁月。

    澄砚看向自己的眸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金月猛然间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神清澈又真挚,可就是这一片清澈之中,自己却仿若看见一个满身污秽之人,那样恶心肮脏。她背叛了他,义无反顾地奔向她自以为可以相守一生的爱情。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他人的一颗棋子。

    身后,田青怜扶着云秋走了出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包裹,应是匆忙间胡乱整理的,凌乱的缝隙里可以清晰得看见一抹深沉的蓝色。

    那是自己一针一线为谢准做的衣袍,可怜的乳娘啊,如此紧急的时刻,还惦念着她做的这件袍子。可是她满心满腹的真情,那个人也许从来就没在意过。

    脑中一个念头闪了出来,她伸手将那件袍子扯过来,狠狠掷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

    乳娘与云秋一同惊叫出声。

    金月充耳不闻,走到云秋身旁,扶着她的另一只胳膊:“我们快些离宫吧。”

    ------

    身后的硝烟与火光渐渐远了,身下轻微的颠簸显示出驾车人的技艺高超,这是澄砚早早安排在宫外的一辆马车。送她们出发之后他又即刻转身进宫去了,也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云秋身上有伤,不多一会便靠在一侧昏昏睡了过去。金月也是浑身疲惫,只是满怀的心事压得她没有丝毫困意。转头看了看车窗外越来越远的宫城,心内的五味杂陈渐渐夹杂了点点凄凉。

    狭窄的车厢内,气氛稍显凝重。四周也是黑沉沉的一片,不见丁点光亮。

    田青怜咳了一声,想打破这迫人的沉默:“也不知咱们这是要往哪里去。澄砚他,他为何会……”

    话说了一半,突然觉得实在不妥,也知道不能再说下去,赶紧又闭了嘴。

    马车走得飞快,却并不慌乱,出了城门又一路往北驶了过去。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车速渐渐慢了下来。金月微微掀了车帘看一眼,没想到路边竟设了关卡,盘查得异常仔细。

    “发生了什么事情?”田青怜又紧张起来,抓着她的双手有轻微的颤抖。

    “没事的。”金月安慰地拍了拍她,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

    连过三道暗卡,马车驶进了一座毫无起眼的村庄。脚下逐渐颠簸起来,想来这乡间小路也是许久没有修缮了。

    好在走了没多久,终于停了下来。金月赶紧推醒云秋,与田青怜一起扶着她下了马车。驾车的人不多言语,领着三人进了一个小院。一侧的卧房透过窗户传出微弱的烛光。在一片漆黑的夜里,这样的光亮让人心生些许暖意。

    将人送了进去,那人抱拳告辞。金月这才看清他的脸,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想开口寒暄几句,那人却丝毫不给机会,一句话没有多说,便转身离开了。

    无奈关上房门,环顾了一圈四周,很是简陋的一间房子,靠在一起的两张小床,旁边一张案几,案上一个烛台,一个木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按捺下心里的不安,扶着云秋躺到床上,幸好床单被褥倒是一应俱全,虽不是全新的,却也干干净净。

    田青怜忧愁着一张脸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将箱子打开拎出几件换身的衣裳。是金月的尺寸,讲究的布料与做工与屋内的简陋实在不相匹配。

    面上终于稍稍舒展了些:“看样子,应是澄砚准备的,小姐……”

    “乳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怎样回答乳娘的疑惑,更不知怎样应对心内的纠结。逃避似得胡乱找些事情来做,一张床铺左左右右铺了一刻钟也没铺好。

    索性不再管它,拢了拢乱糟糟的发丝,回头对田青怜道:“乳娘,今晚我与你睡一张床。我刚看了一下,云秋的伤还是很重的,这几日让她好好休息,我明天还得去找些草药来。”

    看她决口不提谢准,似乎一夜之间,那人与她再无半点瓜葛。田青怜有些心酸,满腹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满怀心事的两个人,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挨到了天亮。

    待窗口处透进第一缕光线时,外面传来了窸窣的走路声。金月猛然间清醒异常,赶紧坐直了身子。谁知那脚步声在房门处停了下来,似乎放了什么东西在门外,又转身离开了。

    将门开了一条缝隙,地上放着一个装着清水的铜盆,盆边搭着一块帕子。

    舒了口气,将盆端进来,与乳娘两个人将就着梳洗了一番。

    金月知道,昨晚那一场犹如梦境般的混乱已经远离了自己,现在她们起码是安全的。可澄砚不在这里,谢准也毫无音讯。她依稀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可似乎过了一夜,又不那么确定了。这一切的一切想起来就头痛万分。

    当然,现下这情形最好待在房中哪里都不去。可是云秋还在昏睡,她要去弄些药草来。皱着眉来回踱了几圈,到底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没有了刚才的动静,半个人影也看不到。大着胆子又走到院外,果然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四周不甚整齐的房舍看起来稍显破败,周遭一片寂静,没有丁点声响。

    此刻天刚蒙蒙亮,说起来如此安静也是正常。可金月心里清楚明白,就是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庄,隐隐包裹着看不见的滚滚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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