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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噩梦 下(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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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他妈不识好歹这个点打电话过来？！”霍国栋走到床边拿起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大字“儿子”，顿了两秒他才按了接听：“喂，怎么了？”也不忘盯着窗边的许漪。
——“爸，妈胃出血住院了，我正往仁德医院那边赶，你现在在哪儿？”
——“什么？……噢，我在外面谈事情。那你先去，我马上到。”霍国栋脸色变了又变，挂完电话就跟丧了气的猎犬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他妈的真扫兴！”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摔，便开始解开睡袍换衣服。许漪趁他不注意一个箭步冲向门口，拧开了门锁拼命往外跑去，身后是霍国栋气急败坏地呼喊声……
第二天许漪没再去餐厅上班，只是给经理打了个电话，称有急事得回家一段时间，没法继续在他那儿做了。经理自然是将她臭骂了一顿，并告诉她临时离职工资只能付她一半。许漪想到前一晚那如同噩梦般的遭遇，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等工资打到卡上之后，许漪便收拾了行李又回到了之前工作过的那座北方城市，继续边挣钱边找寻许大辉的下落，再也没有回H省城。
现在想起来，许漪的手都止不住地发抖。饭桌上的霍国栋依旧谈笑风生，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绅士风范，跟那晚那个色胆包天、丧心病狂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许漪按捺住内心的慌乱和不安，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只是无处安放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刚结束工作回到家的霍闵迁一入座，便发现对面的小姑娘以往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此时却有些神不守舍，好像在躲避着什么。桌上的其他人却都一如既往地一边进餐一边聊着天，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直到晚上霍闵迁在走廊上被心不在焉的许漪狠狠地撞了一下，才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并没有错。“你怎么了？”霍闵迁伸出一只手轻轻地稳住许漪的肩膀。
“啊？……我没事，刚才我没注意到前面有人，实在是抱歉……”许漪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小脸又皱成了一团。
“什么事想得这么出神？”霍闵迁放下手，轻轻笑了声，下午吃饭的时候就看你走神走得厉害了，不过他一向不会多管闲事。
“没有，我就是、就是在担心高考而已。”许漪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待人淡漠的霍闵迁会注意到她的情绪，眼神闪躲了一下。“那我先回房了，霍律师。晚安。”她不安地咬了下嘴唇，越过霍闵迁，进了跟万小玉一起住的客房。
霍闵迁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不过也未作他想，只觉得现在的小女生心思真是难猜，但他也懒得去猜，径直回了自己卧室。
第二天，许漪算是基本恢复了正常，至少在面对霍国栋时已经能做到表面上平静无波，只是她发现自己在隐藏情绪的同时，对方似乎也在隐藏着某种情绪，偶尔会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下午还有课，跟万小玉他们一家人一起用完早餐，许漪和妈妈在房里说了会贴心话，就打算返程。霍闵迁上午也没什么事，就开车送她们去长途汽车站。
站在三楼书房的落地窗前，霍国栋望着霍闵迁那辆渐渐远去的黑色商务车，眼里的浓雾也越来越深重。王丽英家这个丫头跟季玫的确长得有些像，尤其是那对亮如星辰的眼睛，不过却比季玫更清纯，更诱人吶。呵，正好手头上这个娘们也玩腻了，尝尝娇嫩的小白兔也不错。
回了学校之后，依旧是做不完的卷子，练不完的习题，许漪一头扎进了书本里面，每天脑子里除了高考就是高考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关于霍国栋的事情。
时光带走了她的青春，磨掉了她的棱角，毁灭了她的理想，但回到十七岁这年，这一切都回来了，她像一个渴到极致的人，用尽全力汲取着知识和营养，这一次时光没有辜负她，测验的成绩如愿地越来越好，她眼里的自信也越来越盛。
傅子钰也感到分外开心，原来那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许漪终于又回来了！这几个月里，他看到她踟蹰、彷徨、质疑自己，又重新拾起信心，努力找回自己。看着她快意地笑也会想要跟她一起笑，她紧紧皱着眉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替她抚平……一想到她那句“我们只是纯洁的同窗之谊”，傅子钰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幸好来日方长，等到高考结束，那一天，他一定会对她说……
转眼又要期末考试，王丽英跟万宗璇请示了下，想着也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况且上次见她也很勤快的样子，万宗璇便同意了让她把女儿接过来过寒假。
晚上许漪从电话里得知了这件事，一想到要每天见到霍国栋那个衣冠禽兽，心里就发寒，可不去那儿自己又能去哪里呢？现在的她也不像上辈子的她，还能收拾包袱逃到另一座城。她只好应下了，然后在心底默默地祈祷，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这半个多月吧……
期末考试为期三天，这几个月早已“身经百战”的许漪，此时已经没了当初的忐忑，顺利而轻松地考完了所有科目，也对越来越紧张的高三生活不再感到惧怕，反而有一种迎难而上的满足感。
王丽英说要来澄江接她，她故意没告诉她放假的实际时间，提前两天独自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
“你不说后天才放假吗？怎么今天就来了？你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来的？”王丽英把女儿拉进屋，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不想你来回跑太累嘛！就提前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许漪跟在妈妈身后一起走进位于一楼的保姆房，把包裹放在桌子上。“你放心，你女儿我都快成年了，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没什么好担心的啦！现在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许漪将欲开口数落自己的妈妈拉过来一起坐下，嬉皮笑脸地回道。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啦！现在坏人的手段是防不胜防，你毕竟还是个姑娘家，不比男孩子，可不能掉以轻心啦！”王丽英仔仔细细地把女儿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仍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下次我会注意的！”许漪将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闭着眼舒服得喟叹了一声，坐了一路脖子可酸死了。
王丽英摸着女儿又黑又亮的头发，气极反笑地着看着女儿的脸说道：“我还不知道你啊，说得好听！吃早饭没？要不要妈妈给你弄点吃的？”
“上车之前就吃过啦。”许漪像只小猫一样，靠在妈妈身上，呼吸里满是熟悉的味道。
俩人在房间里腻了一会儿，就一起开始准备午餐。据说霍氏夫妇都去外地出差了，中午只有霍闵迁一个人回来吃饭。许漪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大半，爽爽快快地帮着又是切菜又是洗菜，还亲自下厨炒了个简单点的酸辣土豆丝，忙得不亦乐乎。
霍闵迁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在厨房忙碌的许漪，她一扫上次的闷闷不乐，眉飞色舞地跟旁边的王丽英说着话，手里边还利落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许漪感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停留在自己身上，转过头便看到了那张清俊不凡的脸。“你好，霍律师！再等十分钟就可以开饭了！您先坐一下吧。”
“嗯，好。”霍闵迁还是那么惜字如金，收回目光便去了客厅。
“漪漪，你不是想考N大吗？小霍律师就是N大毕业的高材生哇，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律师了，你可得向他好好学习学习。那个……小霍律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漪漪这不是明年就要高考了吗？这段时间她学业上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请教请教你不？当然，你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的，真的！可不能让这点小事影响了你的工作！”吃饭的时候，王丽英把霍闵迁爱吃的小炒牛肉挪到霍闵迁面前，特别不好意思地问道。
“没关系，占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在家的时候你有问题就直接来找我吧。”霍闵迁偏过头对许漪说。
许漪把收回自己的视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好，谢谢霍律师……”
王丽英也没想到霍闵迁会答应，一时也乐开了花，连连跟他说了好半天谢谢，饭都多吃了两碗。
不赶巧的是，晚上许漪做数学题时，恰好有道拔高题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以前也没遇见过这样的题型，挣扎良久，她决定还是去问问“大神”。她走到二楼，看到霍闵迁的房门正半掩着，她小心翼翼地对着里面喊了声：“霍律师，请问您休息了没？我有道题目想问问您。”
“你先进来吧，我洗完澡帮你看看。”过了几秒，霍闵迁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许漪从善如流地走了进去，虽然她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了学习还是因为心底那点隐秘的小小的私心。跟她想象中一样，霍闵迁的卧室是十足的极简风，20多平米的空间里，一张原木大床摆在左边，右手边则是一整面墙的白色衣柜，正对着房门的巨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张书桌，上面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别无他物，旁边是一张墨蓝色的单人沙发，窗帘也是纯黑色的绒布，窗外的月光丁点都透不进来。
许漪站在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夜色，别墅区这边的空气很好，抬头还能看到成片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像小鹿的眼睛，像小时候坐在外婆家门口的葡萄藤下看过的那片星空。
霍闵迁穿着一身舒适的纯棉家居服从浴室走了出来，看到许漪正抬头望着天空出神，印象中她好像特别爱发呆的样子——“许漪？”
他头发上还滴着水，眼里仍有一丝雾气，整个人看起来跟平常似乎有些不一样。
“霍律师。”许漪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他一身白衣站在冷冷的灯光下，衣领有些宽松，露出他那如同雕刻过一般精致的锁骨，不知道，摸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坐吧。哪里不会？”霍闵迁一边用手里的毛巾擦着湿发，一边走到书桌边，示意许漪坐到书桌这里来。
许漪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视线，坐下来把没做出来的那道题指给他看。“好，我看下。”霍闵迁走到许漪身后，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试卷。许漪感觉到他均匀的温暖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脖子上，还有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幽幽地传入自己的鼻中，就像上次在电影院里她闻到的那样。
“是这样的，你看……”霍闵迁忽地弯下腰，抓起许漪手边的圆珠笔，往纸上“唰唰”地写了起来。许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他纤长的手指飞快地擦过自己的手背，呼吸都乱了节奏。她想，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
霍闵迁麻利地写了一大段，就直起了身子，“我给你把大致的解题思路写下来了，你看看。”一边说一边往浴室里走，头发好像没有再滴水了。“好……”许漪声若蚊蝇地答道，然后飞快地把头埋了下去，生怕他看到自己的窘态。
霍闵迁进了浴室，拿吹风机慢慢吹着头发，想起方才女孩紧张得泛起米分色的耳廓，不禁失笑。
他写得很仔细，即使是许漪这种“半吊子”高中生都能一看便懂，她收起卷子，走到浴室附近，对里面的人说道：“霍律师，我会做了，谢谢你。”霍闵迁朝她随意地点了点头，仍继续吹着自己的头发。“那我先回房了，您晚安。”许漪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就跑掉了，连他回的那句“好，你也是。”都没来得及听清。
许漪跑下楼的时候，心里还“蹦蹦”乱跳，呼吸间似乎还有那阵栀子花香。回了保姆房，王丽英见她气喘吁吁的，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后面有妖怪跟着你啊？”边说边揶揄地笑她。许漪把试卷放到被她临时征用为写字台的小圆桌上，背对着妈妈故作淡定地回道：“才没有呢！我这不是刚被大神指点了一番，急着回来做题嘛！”
第二天中午万宗璇母子都要加班，不回来吃饭，只有霍国栋一个人回来了。他一到家就说想吃红烧猪脚，王丽英只好又出门去买猪蹄，屋里只剩下他跟许漪两个人，许漪打算回房继续复习，沙发上的万国栋却突然叫住了她：“小丫头，你叫许漪是吧？来来来，坐嘛！”说着还往身边的位置上拍了拍，就跟上辈子那天晚上在酒店里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