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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苍蝇满饭盘,夜间蚊子又成团。每到更深人静后,定来头上咬杨鸾。
炎夏,蚊虫猖狂的时节,杜月心不明白的是这若大的九华派,好像只有她深受其害,难道因为他们都有神功护体。
九华派坐落于白云山与玉皇湖相接之处,白云山峰上常年白云缭绕,远远看去九华派犹如在天光云影中穿行,大有青山合抱,山水共色的意境。九华后山绿树成荫,碧水环绕,风景甚是秀丽,所以夏夜没有那么炎热,但草木多的地方蚊虫也多,而且毒性更强。
杜月心从睡梦中悠悠转醒,隐约觉得有阵阵凉风拂面,她睁开惺忪双眼,乍见有个黑影坐在床边,不禁吓得弹坐起来。“谁?”
“是我。”黑夜里响起一个男声,那声音低沉浑厚让人痴迷。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她喜欢金问夜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一根撩猫草,每一个字都会在心尖上滑过去,却又抓不住,好听到让人慢慢上瘾,深陷其中。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才看清金问夜手中拿着的纸扇,她心头一颤,原来凉快的夏夜是这么来的。
她心安的将头枕在他的腿上,闭上眼问着:“金问夜你不困吗?”她都睡一觉醒了,而他却还没睡过。
金问夜抚开她额前有些汗湿地发,嘴角带着庞溺的笑。“我不困,等你睡熟后我再回去睡。”
她心有不忍,开始赶他。“其实我睡着后也就不觉得热了,而且九华的夏夜算是凉快的,你明早还要早起监督弟子练功,还是快些回去睡吧。”是的,她一向睡得很沉,睡着后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知道,区区炎热并不碍事。
“无碍,我只是想陪着你,顺带帮你赶赶蚊子,你也好睡得更踏实些。” 他的话语重重的敲在她的心上。
怎么办,这个男人待她如此之好,好到她总想落泪。他的付出她都还没有给过回报,每每想要还他些什么时,却又受了他的另一份好。
“金问夜,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她喃喃,已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
他轻笑,面露怜惜。“我说过要守你一生,护你一世,自然不会离开你。”他语气微变,试探着问道,“那你会离开我吗?”
杜月心睁眼看他,她读不出他俊颜背后的心思。他会如此问,是知道什么了,还是猜到什么了?他如此聪明自是洞察一切,但她不能说,她自己的事情必须由她自己解决。
她并没有回答,只是拉过他地手,轻轻在他掌心写下不会两字,她不敢给他口头上的保证,只能用如此狡猾的方法来回应他。
金问夜的手骨节分明,白净且修长,因常年使剑而生出的老茧,让掌心显得厚实。她将自己的手与他的掌心相合,她的手显得好小。
金问夜手指微弯,与她十指相扣,她抬眼看他,迎上一双春风暖眸,她受这春意感染,心中渐生暖意。
她回握他地手,幽幽道:“我想要的生活,不过只是有一方遮雨避阳地,在暖阳下可以晒太阳,下雨天可以听雨声如此简单而以。但如今我却拥有了一个捧我在手心的男人,我从没想过会有如此待我之人。金问夜,你比冬日里的阳光更能温暖我的心,你比那一瓦房檐更能为我遮风挡雨。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不过如此吧!”
金问夜闻言心生动容,紧紧扣住那柔软小手,轻声道:“我并没你说的这般好。”一切皆出于私心,他想用温柔收买她的心,想要用无尽的好来绑住她的人。她没有察觉到他的目的,而是一味的将他待她的好记在心中,如此让他心中怎能不惭愧。
“你有,你待我好到简直快把我宠坏了,你再如此惯着我,常此以往只会让我更加任性妄为,到时苦的人可是你啊。”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比初遇他时更娇情了,对人对事也不再瞻前顾后,稍一不顺心那火气便往上冒,她变得越来越急躁,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坏,但这些他仿佛视而不见,仿佛理所当然。
他轻笑,手中扇子轻摇,拉过与她紧扣着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她的手背。宠溺道:“你啊!不必顾虑太多,我待你如何你接受便好,无论你被宠成什么样,我都欢喜。”
她受宠若惊了,爬坐起来,美目直直看他,“金问夜,有种宠爱,会让人变的娇惯,变得自大,而我最讨厌娇气的女人,更不想成为那样的女人。被爱的感觉固然很好,但以爱为由变得傲慢无礼就不好了,趁我现在还能理智的拒绝时,请稍稍收一收你的宠爱。”她郑重其事的说着,她虽然感动于他的好,但好过头就让人有压迫感了。
他凝视她良久,徐徐道:“爱很复杂,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它好比一颗种子,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慢慢长大,最终深根发芽。我的情树根深入心,你若让我不宠你反倒是为难我了。”
他说的字字真切,她心里震撼,万没有想到从容如金问夜竟会有为难之事。
她想回报他对她的好,可是她向来不知道如何疼人,不知如何嘘寒问暖,在为人处事方面她向来木讷。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一种办法来回报他,是她太坏,瞒着他的事总比对他坦露的多,他明明心中有数却从不说破。这次她又要狡猾了,她愧疚,欠他的仿佛越来越多,让她暂且还一点,能还一点是一点。
她抿了抿嘴,道:“金问夜,我也想对你好,不想让你不安,哪怕是一点点也好,想要回应你的情意。”她慢慢脱去底衣,含羞地看着他。
金问夜一愣,而后生气道:“为何你总想着要还我什么,我说过我爱你所以想对你好,并不是求你给我什么回报,更不想你用身体来回报。”他要的不是这种回应,将她退去的底衣拾起盖回她身上。
杜月心半垂着眼睫,好不容易吐出话语。“你不想要我吗?”好吧,她都说到这份上了,若他仍不为所动,那她就该怀疑金问夜的情意了。
金问夜咬牙,沉声道:“我自然想要你,但并不是出于回报。”他怎会不想要她,他想要她的心,也想要她的人,她的一切他都想要。
“金问夜,你也知道我就是如此,你不求回报的对我好,我受之有愧,我若不还你此什么我便会不安,如此我就不敢再接受你的好。你说你是出于爱才对我好,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回报你的好,我也想如你待我这般,怜你爱你啊!”她伸手圈住他颈项,深深地看着他,软道:“金问夜,我也想要你。”语毕,脸上涌上热气,这是她这辈子说过最羞人的话,想来此生她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金问夜见那眼中荡漾着的柔情,心都要化了,她竟说喜欢他,他的不安,他的担忧只因这两字就全然消散。
他爱的女人很会点火,不止点燃了他心中的爱火,也点起了他的□□,事问天下又有几个男人能抵挡住自己心爱女人的那句想要他呢。
他叹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满满的□□,他声音微哑:“那你准备好承受我对你的爱了吗?”
见他神色过于认真,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是不是太冲动了些。她笑问。“那个……我现在反悔还来得急吗?”
“你说呢!”他邪气一笑,她根本不明白那一旦打开的情门,便很难关上。
“那……那我们点到为止吧!”她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眸中含笑,俯下头深深吻住她,用吻述说着自己的情意。
他爱极了这个女人,想要许她生生世世的情。
若说有多爱,应是很爱很爱……爱得过于深沉,以至于他自己都吃惊。
杜月心捧着糕饼碗,嘴里叼着纯香楼的蒸包,缓步渡在天水阁的天桥上,眼睛直看着下面正练功的九华门生。平日她都是走悟思崖那条路去的食膳殿,今日起晚了生怕没有早饭吃,便走的这捷径,结果倒让她瞧见了这新奇的场景。
她不禁感叹,不愧是名门大派。据她所知,九华有四处练功场地,分别是东气、南飞、西剑、北学,每处场地都是特定的习武专场。
此时她正在西剑场上的天水阁,眼瞅着百来号人一起武剑,其气势可不是单单用磅礴两字就可以形容,目光巡视场内一圈未发现某人的身影,她自宽心许多,经昨夜一事她总觉有些不好意思。
她醒来时金问夜早已不在,他虽身为少掌门但已然接手掌门实权,因此早早就要去监管那些门生练功。他走时她似乎迷迷糊糊的醒过,尔后又睡过去了,这一睡就错过了用早饭的点,急急忙忙地跑到食膳殿,结果得知金问夜早就交代好给她留着早饭。
金问夜向来待她细心,无论何事总替她打点妥当,凡事皆先想到她,昨夜在她迷蒙时他帮她清洗身子,穿好衣衫,就连那单子也是他换的,想来都万分惭愧。待她起床时自己竟是一身清爽,清爽到好似昨夜之事只是她作的一场春梦般,若不是在铜镜中看到颈间的吻痕,她还真分不清是真是梦。
“唉!”她不觉叹气,情啊……她果真不懂。
“为何叹气?”一双猿臂缠上她的蛮腰,她纤弱的身子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杜月心吓得松了手中的糕饼碗,还好来人手快稳稳接住,“金问夜,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她叫道,扭头狠瞪他。
金问夜见她被吓到,轻轻拥紧她,唇贴在她耳际,柔声说道:“习武之人脚步皆轻,你不懂武因此才没察觉,不过日后我自当注意。”
他轻轻嗅着她身上如兰的香气,眼角瞟到她颈上的吻痕,忆起昨夜的甜蜜,声音更柔道:“为何不多睡会,我走时不是说了等我巡过一圈就送早饭给你吗?”
杜月心听出他今日心情极好,但她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她低估了男人,男人对男欢女爱之事向来是无师自通。她原以为他也会如她一样对□□生涩,可谁想高手在哪都是高手,其手法纯熟到让她惊叹,让她不免想到他是不是在说谎。但以他的性格自然不是说谎的人,可她是真的想不通,他的老练到底从何而来。
“当时睡得迷糊,没听清你说的话。”她抓起一块糕饼塞进嘴里,含糊道。
他轻笑,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玉颈,引来她的轻颤。
她好似受惊的小鸟,赶紧跳离他的怀抱。美目狠狠瞪他,苍白的脸上有抹红潮,现在的金问夜是匹豺狼,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吃干抹净,她还是离远些安全。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金问夜,我这不算是在偷学九华剑法吧?我很笨的,可记不住那些招式。”可别因她多看了几眼他们练功,就落下个偷学门派武学的罪名,那她不是很划不来,保险起见还是问问清楚的好。
她这话题转得实在太过生硬,他若是不配合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便只好顺着她的话头说。“你想得到是万全,不过在九华你大可随意,其实你也可以学些简单的招式用做防身。”他笑着抹去她唇边残留的糕点末,继而,轻舔那指腹。
杜月心悄悄移开视线,平常心,平常心,她要保持平常心,现在的金问夜太过放浪,她若不保持一颗平常心怕是早就鼻血不止了。
“学武太累,我这么懒并不适合学武,再加上天资愚笨,开不了窍。”她懒懒说着。
金问夜叹气,无奈道:“你都还未学,就先下断言是否早了些。”
她再度看向练武场,淡淡道:“我只是太了解自己,这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就想不明白,你们这些穷其一生都在习武的人,练武有什么意义,武功高了又能如何,顶多也就比别人厉害些,飞得高点,跑得快点,心理上满足些,别的也就没什么了。可在我看来,这是在虚度年华浪费生命,人活一世不容易,本就该多逍遥,多享乐才是,该喝喝,该吃吃,该玩玩,如此人生才是丰富,天下如此之大,你们却用前半生去学武,再用后半生去用武,一来一去人生就已过完,可到头来只做成了两件事,拜师,收徒。我啊,还是喜欢随性懒散些。”她字字珠玉掷地有声。
他清声道:“个人追求不同,想法自然也就不同。男人皆有野心抱负,想要扬名就要付出努力,不刻苦就能功成名就的人天下少有,而且,凡事并非自己说了算,也受外界压力的迫使。你啊!将这世间想得太过简单,不是人人都能活成自己,万事都是身不由自。”她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她想得过于简单,谁不想随性,但人人都随性了,这天下便要乱了。
杜月心微地一愣,她总以自己的标准看世间,却忘了,她是个异类,无论是想法,还是处事她都与别人不同,所以她不能评判别人的人生是否具有意义。
“是我武断了,忽略了身为人该肩负起的责任与担当,不是人人都似我这般无拘无束,他们还有家族的期望。唉……他们活得好累,原来当个名门望族之后也是不易,长辈的厚望永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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