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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回(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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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陆离就被袁嬷嬷折腾起来装扮。
虽说季家庶女无人会在意，可也不能丢了脸面。
袁嬷嬷今日给陆离选的，自然是以红色为主色调的衣裳。洋红色金锦比甲，领口和袖子的地方都缀了纯白色的雪狐毛，内搭素色夹袄，露出来的袖子上隐隐绰绰绣着梅花图样。老太太喜欢梅花，给阿离做的衣服大部分都衬了梅花的图样。底下配的是是一条颜色稍淡的洋红色长裙，直直盖住了四小姐的脚面。
小丫头一边往嘴里塞着萨其马，一边由着阿齐给自己梳头。阿齐打量再三，最终决定给自家小姐梳个朝云近香髻。季陆离一向不喜欢繁复的发型，更不喜欢头上的发饰太重压得自己抬不起来头。阿齐将陆离的头发分股拧盘，交叠于头顶，再用镶珠宝鎏金梅花簪固定。
打扮停当，季陆离才站起身来。
待走到老太太跟前拜过一拜，老太太又从自己身上取出一只嵌绿松石花形金簪，插在了季陆离发髻空着的另一边。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季牧云已经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了正厅门口。
陆离悄悄站到队伍最后面，跟着自家父亲跪下去，给老太太拜年。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本就不是个性格古怪的人，不过是个性鲜明了些，对看不惯的人的容忍度低了点罢了。
季牧云和齐氏首先给老太太说祝词，然后是司氏、媚姨娘和淑姨娘。
接下来是小辈。
每个人拜完年，老太太都要从袁嬷嬷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赏赐，里面装了一枚厚重的金币。
陆离刚到老太太院里那阵，入睡时都要抱着自己得的赏赐；幻想着万一在睡梦中又穿越回去，就能一举致富了。
季牧云虽然面上带着笑和慈爱，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子女一个个走上前来，端正地给老祖宗拜年，但心里却仍在担心着季鸣凤的婚事。
年前他就自己放出风去，生怕这么好的一门婚事被别人家捷足先登，如今却悔得肠子都青了。老太太看着季牧云若有所思的样子，也只当没看见了。
今日的早饭是要在敬岚堂里吃的。吃过早饭，季牧云要带着季宣宸出去拜年；而老太太这边，还会有其他家的小辈陆续上门。
拜年本来不过是走走亲戚罢了。分了家的、或者是同族内的亲戚互相走动，给彼此送上新年的祝福；但后来也成了人际交往的一种手段。若是该走的同僚上司被遗漏了，反而会被认为是大大的失礼。因为这个，昨晚季家两父子就在书房里列了一晚的人物名单。
季家的亲戚已经不多，富贵的就更少了。季家老三瞧着哥哥季牧云屡屡升迁觉得嫉妒，心里不痛快，这几年过年索性都不回来了。
第一波来季家拜年的大多是季牧云当年的同僚。在季牧云的同辈里，除了慕容家，最显赫的就要算季府了，适才这些穷苦书生成了第一波到达季家的人。
季鸣凤心中已经给自己定了亲事，来的这些季牧云同僚家的小辈她自然是看不上的。
季鸣央表现的和蔼可亲，不过分积极但也并不高傲。这些人虽然她看不上，但是季家嫡女的名声和名气还是很重要的。果然，来拜年的这些人都对季鸣央赞赏有加、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多看两眼。
季望舒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时候季陆离都怀疑，到底是季望舒真的生性如此寡淡，还是她压根有点迟钝。
季陆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呆下，自己要进行伟大的补眠大业。只在有人进来时，象征性地跟着大家一起打哈哈。
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季陆离根本不记得谁是谁。看着季鸣央认真的样子，季陆离很是佩服。蒋茵茵这个丫头在现代就是记人名的一把好手，没想到穿越之后这个技能又有了莫大的施展空间。
读博期间多年睡眠不足的经历也让季陆离获得了一个神奇能力：不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只要有空档就可以补眠。此刻，饶是身边人来人往，我们的四小姐基本已经睡过去了。
“嗯，嗯……过年好！……嗯……挺好的~”一边瞌睡着，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
老太太看着陆霁“弥留”的状态，只得让阿齐往季陆离的方向站了站，大概挡住了季陆离的大半边。好在她是庶女，藏在一群人里也不是那么起眼。
快到晌午时，来拜年的人已是慢慢减少。齐氏和一众姨娘站了很久，想着早些回去休整一下，但季鸣央却没有丝毫要移动的意思。齐氏看着自家女儿的架势，也只能跟着站下去。
正在众人意兴阑珊之时，季鸣央的眼睛一亮！
顾小侯爷一行三人终于出现在敬岚堂门口！
顾小侯爷站在左边，右侧的是盛明泽。盛明泽本来应该一早就过来的，可都是为了等中间这位爷处理完公务，才一直耗到了现在。
季老太太是何等得目光如炬，瞅着季鸣央眼神的转变，当即就看出了端倪。
五小姐这么小的年纪，眼光倒是高得很！
话说这顾舒霁是俊阳侯顾俊阳的嫡长孙，现在看来也是侯爷府未来最有可能的继承人。虽然和季鸣央没有辈分差异，但从出身上来看，季鸣央要配上顾小侯爷，可能性基本等于零。
老太太叹了口气，又是个心比天高的。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命比纸薄。
三个人步伐稳健，却又脚底生风。
在正厅中间站定，俱是向季老太太拜了一拜，“王景、顾舒霁、盛明泽给老太太拜年。”三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吐字字正腔圆，不禁让屋里的一众女眷心神为之一振，一上午的疲惫都消散了。
顾舒霁被人称为是京城第一美男。肤如凝脂、顾盼生辉，如扇的睫毛下面坠着的是一对深不见底的丹凤眼，鼻翼高挺，嘴唇微薄。淡粉色的嘴唇微笑间已好似给满屋增添了□□。
老太太高声赞许道：“好！”。
只见季鸣央笑意盈盈，款款回礼。姿势要多婀娜就有多婀娜。
站在中间的人就是出现在旁人对话中多次的王景。如果季陆离此刻是清醒的，她就会知道自己当日的腹诽偏差有多大——王景既不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更没有头发几近秃顶。
剑眉星目，犹如朗朗乾坤，头发高高梳起，更增添了几分英武之色。他的肤色微褐，想必是多年在外行军所致。鼻子犹如雕刻般耸立在脸庞上。和顾舒霁略带柔美的长相不同，王景若是不笑，脸上就会自然聚起一股杀气，多年来军中行走，早淬炼出他坚毅狠辣的性格；不过若是笑起来，单边的小酒窝浮现，反而多了一份世家公子哥的潇洒倜傥。
让人惋惜的是，这一切，季陆离都没看到。她在睡梦中刚刚品味完昨日那顿午饭，现在正在回味昨天夜里的那碗核桃露。
老太太亲昵地和他们三人说着话。
盛明泽是自家侄子，王景当年是跟着盛景赟入的军，和盛明泽好比就是异性兄弟。顾舒霁小的时候经常和王景玩在一起，虽然长大了王景越走越远，但是忆起当年来，顾舒霁还是有很多黑料的。
盛明泽在人群里寻找着季陆离。虽然被挡住了大半身子，但还是一眼就被他发现阿离在打瞌睡。不过，这么小的丫头，一早起来就被抓着要行礼认人，想必是十分痛苦的。
顾舒霁那日拦下了又要投湖的季鸣央，好心地将看起来不太清醒的季家五小姐送回府上，还顺道救了差一点就要被嫡母枉打的季四小姐，也算是和季家多了些渊源。如今坐定之后，在女眷中寻找着当时两个小家伙的身影。只一眼就看到了季鸣央，似乎比那日更明艳了不少。季鸣央的眼中漾着秋波，顾舒霁的身影在她的眼睛里格外清晰。
顾舒霁微微一笑，冲季鸣央略一点头。
好看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不过他并没能在人群中再找到季陆离。也是，当日那个哀愁黑黄的小丫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联想到今日的季陆离。
王景坐定之后，一派气定神闲。除了季老太太，似乎始终目不斜视。
老太太几句话就聊到了他们三人的婚事上面。
顾舒霁久在京中，花边新闻很多。盛明泽远在大漠，连个女人都很少见到。王景嘛，他太忙了，忙到实在顾不上成婚的事。
因此，三个人听到这件事，都是心照不宣地转换了话题。
谁也不曾想到，此刻坐在老太太下方的三位青年才俊，日后全部都成了季家的女婿。当然了，这就是后话了。
